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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镜中景象轻笑，终于明白穆瑶今晨为何特意簪了那支山茶花步摇——花瓣数目正好对应叛徒的灵力等级。
篝火将熄未熄时，山道上传来细碎铃音。
曾阳指尖刚触到剑柄，鼻尖就嗅到了熟悉的雪松香。
穆瑶提着素纱灯笼转过断崖，鹅黄裙裾扫过满地枫叶，在血腥未散的营地中绽开一抹暖色。
"药王谷的追踪香混了龙涎，得用晨露化开。"她跪坐在曾阳身侧，从鎏金缠枝盒里取出青玉刮刀。
刀刃贴着曾阳颈侧雷纹游走时，两人呼吸同时乱了一拍——那处新添的伤口正泛着诡异的紫芒。
曾阳忽然握住她手腕，玄铁护腕与羊脂玉镯相撞，发出清越鸣响。
穆瑶簪着的山茶花步摇轻晃，七朵金蕊在火光里明明灭灭，恰似昨夜傀儡替身消散时的灵力余烬。
"龙血藤换来的不止情报吧？"他指尖拂过穆瑶袖口暗纹，那里浸着极淡的碧磷毒味道。
穆瑶垂眸轻笑，腕间铃铛突然荡出三短一长的清音。
曾阳瞳孔骤缩，这个示警频率比晨间传讯时多出两颤。
他余光瞥见营地外围值守的赵鹰正在摩挲剑穗——那枚翡翠坠子的系法，与三日前不同了。
破晓时分，曾阳召集众人至断龙石前。
青铜阵图在岩壁上投下星斗光斑，他屈指叩响东皇钟残片，昨夜溯影重现的画面中，十七处情报据点同时闪过靛青色波纹。
"从今日起，各队化整为零。"曾阳剑尖挑起三枚青铜钱，钱币悬空组成吞贼卦象，"每日子丑相交时，用这个频率震动传音铃。"
副统领赵鹰突然单膝跪地："统领，陈三那队擅长奇门遁甲......"
"正需要他们大张旗鼓。"曾阳弹指震碎卦象，青铜碎屑落地竟化作三百只萤火虫，"三日后琅琊阁拍卖会，我要看到至少二十个门派争夺那件'上古阵图'。"
穆瑶悄悄捏碎山茶花瓣，金粉混入晨雾飘向东南。
她看着曾阳在阵图中重新排布星位，突然想起昨夜刮除追踪香时，曾阳后颈浮现的龙形暗纹——那分明是药王谷嫡传的追魂印。
暮色浸透白露原时，曾阳独自坐在冰封的溪畔。
签到空间新浮现的《天机策》残页正在掌心燃烧，灰烬落进溪水竟凝成血色小字：戌时三刻，巽风位。
他忽然将东皇钟残片压进冰层，青铜光晕顺着裂纹蔓成星图。
当第七颗星辰亮起时，百里外某座酒肆的地窖轰然坍塌，正在销毁密函的情报头目刘被震得吐血——那堆灰烬里飘出三片带雷纹的枫叶。
"统领，各队已按新阵型就位。"赵鹰的声音从传音铃传来，背景里夹杂着熟悉的哼唱小调。
曾阳捏着铃铛的手骤然收紧，昨夜阵亡名单里那个爱哼曲的张河，此刻的调子比生前高了半音。
穆瑶的素纱灯笼忽然从崖顶坠落，灯罩上朱砂绘制的梅花印在触地瞬间迸发红光。
曾阳飞身接住灯笼时，嗅到灯油里混着龙血藤特有的腥甜——这是穆瑶十天前在药王谷禁地受赠的伤药味道。
"原来如此。"他对着灯笼轻笑，剑锋突然刺向左侧虚空。
本该无形的夜雾竟溅出鲜血，潜伏的刺客踉跄现形，腰间玄铁令牌刻着三道金线——与白露原阵旗的标记完全相同。
子夜将至，曾阳在临时洞府摊开七十二封密函。
朱砂写就的情报在青铜残片照耀下显出水纹，每道涟漪都指向不同的叛徒。
当穆瑶端着药盏进来时，正看见他往"张河"的名字上扣了枚青铜钱。
"你的九转归元诀精进了。"曾阳忽然开口，药盏腾起的热气在他眼底凝成霜花，"昨夜替我疗伤时，第三重气劲多转了半周。"
穆瑶簪头的步摇应声碎裂，十七枚山茶花瓣悬浮成剑阵。
但她撞进曾阳眼中的，却是他借着药汤蒸汽，在石壁上勾勒出的完整追魂印——那龙形暗纹的逆鳞处，分明点着她晨起时用的胭脂色。
洞外突然传来三声鹧鸪啼，曾阳袖中传音铃同时泛起梅花印。
他望着水镜中正在强攻琅琊阁的二十个门派，忽然将东皇钟残片按进穆瑶掌心。
青铜光晕顺着她经脉游走，最终在心口凝成北斗图案。
"明日拍卖会的压轴物..."曾阳的呼吸擦过穆瑶耳畔，剑锋挑开她袖中暗袋，露出半截星纹罗盘，"记得让李大师多喝三杯竹叶青。"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曾阳站在崖边看着各队传回的青铜密符。
三百枚符咒在虚空拼成吞贼卦象，却在即将成型时突然溃散——西北角缺失的卦爻处，飘着一片带雷纹的枫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