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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步云接到章静宜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妥了。”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批文件。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批完那份文件之后，没有立刻拿起下一份，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没有问章静宜是怎么处理的，章静宜也没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刘金学这个人，从此以后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卷宗，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欧洲刺杀的最后一环，闭上了。
胡步云睁开眼，拿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按了一下呼叫铃。
龚澈推门进来，给他续上水，又递过来一份文件。“书记，省管县试点方案的最终稿，张副省长那边送来的，请您审阅。”
胡步云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试点县名单那一页，他看了很久。
和怀市吴邑区、建安市兰光县、圩河市东海县、南乐市南华县、长乐市宣丰县，还有浩南市的新郑区，一共六个。
他拿起笔，在“建安市兰光县”几个字上画了一条横线。
划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名单，然后把文件合上，递给龚澈。“告诉海潮同志，兰光县不搞试点，换一个县。”
龚澈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书记，兰光县的条件很好，财政自给率高，干部素质也好，搞试点最合适不过了。为什么要划掉？”
胡步云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我都是从兰光县出来的，我自然知道兰光县的基础不错。但是现在搞省管县试点，选兰光县，别人会说我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想把试点搞成样板工程。这个口舌，不能落。”
龚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胡步云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那换哪个县？”龚澈问。
“让海潮同志定。原则就一条，不能是跟我有关系的县。”
龚澈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出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兰光县的干部就知道了。
县委书记赵长河正在县里开常委会，接到市政府办公厅的电话，说省管县试点的名单定了，兰光县没选上。
赵长河当时就火了，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摔，骂了一句脏话。
常委会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副县长、县委办主任、财政局长，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凭什么？”赵长河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我们兰光县哪点不如别人？财政自给率全市第一，干部素质全县最好，搞试点我们最有条件！凭什么不选我们？”
没人敢接话。
赵长河停下来，看着财政局长：“你给省财政厅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财政局长苦着脸：“赵书记，这种事，打电话问也没用。省里定的事，我们下面只能执行。”
“执行个屁！”赵长河又骂了一句，“我亲自去找胡书记！兰光县文旅兴县的基础是他打下的，兰光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省管县试点不选兰光，这不是打我们兰光干部的脸吗？”
消息传到建安市委，市委书记侯梁也有些不高兴。兰光县是建安市的标杆县，省管县试点不选兰光，建安市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但他比赵长河沉稳得多，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给省委办公厅打了个电话，想摸摸底。
接电话的是龚澈。侯梁跟龚澈关系不错，说话也比较直接。“龚主任，省管县试点那个事，兰光县怎么没选上？是我们建安的工作没做好，还是兰光的条件不够？”
龚澈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侯书记，不是你们工作没做好，也不是兰光条件不够。是胡书记亲自把兰光划掉的。”
侯梁愣了一下：“为什么？”
“胡书记说，兰光是他起家的地方，选兰光搞试点，怕别人说闲话。”
侯梁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胡书记这个人，太谨慎了。”
挂了电话，侯梁把赵长河叫到办公室，把龚澈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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