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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航线比走陆路绕远了不止一倍，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没有检查站，没有监控探头，没有海关记录。
在海上漂十几天，到了非洲上岸，就跟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谁也查不到。
刘金学在船上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他晕船，从第二天开始吐，吐到后来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只能干呕，蜷缩在船舱角落里，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死鱼。
猴子也晕船，但比刘金学好一些，至少还能吃得下东西。
石头倒是不晕，他以前在海军当过兵，出过远海，这点风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大壮也不晕，他站在船头看海，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十六天傍晚，船终于靠岸了。
肯尼亚，蒙巴萨港。
码头上人来人往，黑人、白人、阿拉伯人，各种肤色的人混杂在一起，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
大壮站在船舱口，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黑子和李二虎。
黑子穿着一件褪色的卡其布衬衫，戴着墨镜，站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
李二虎蹲在车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往头上浇降温。
大壮让猴子和石头把刘金学从船舱里拖出来。
刘金学已经站不稳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走了几步。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黑子看见他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刘金学，皱了皱眉。
“就这玩意儿？”黑子的声音带着点不屑，“就为了他，咱们折腾了半个地球？”
“少废话。”大壮说，“车呢？”
黑子朝身后的面包车努了努嘴。“车上呢。二虎，别浇了，过来帮忙。”
李二虎从地上站起来，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灌进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小跑过来。
他看见刘金学，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这就是那个给咱哥寄子弹的王八蛋？”李二虎围着刘金学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瘦成这样了，狮子吃了都得嫌硌牙。”
大壮瞪了他一眼。“别贫了，把人弄上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刘金学塞进面包车后座，黑子开车，大壮坐副驾驶，猴子和石头挤在后面，一左一右夹着刘金学。
李二虎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车上装的是路上用的物资，水、食物、帐篷，还有几把从当地黑市买来的枪。
车子驶出蒙巴萨港，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往内陆开。
路两边是广袤的稀树草原，金合欢树散落在黄褐色的草地上，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暗红色，几只秃鹫在远处盘旋，像是在等着什么。
大壮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这半个月在海上漂着，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现在终于快到头了。
他们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白人农场主的地盘，离内罗毕大概两百公里，方圆几十公里没有人烟。
农场很大，四周拉着铁丝网，里面有几栋简陋的木屋和一排牲口棚。
农场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南非白人，叫范德梅维，早年当过雇佣兵，后来在肯尼亚买了这块地，养牛，也养狮子。
黑子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上范德梅维的。
中间人是南非的一个退役军官，跟黑子有过一面之缘，收了两万美金的中介费，把范德梅维的介绍和联系方式给了黑子。
范德梅维的条件很简单，人送过来，他负责处理，不留痕迹，但价钱不便宜，二十万美金，先付后做。
章静宜把钱打过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范德梅维站在木屋前，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猎装，戴着宽檐帽，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皮靴。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用带着浓重南非口音的英语跟大壮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面包车后面，拉开车门，看了一眼蜷缩在座位上的刘金学。
刘金学也看着他，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范德梅维皱了皱眉，用英语对大壮说：“他看起来不太行。别还没轮到狮子动手，自己先死了。”
“死不了。”大壮说，“就是晕船，缓两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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