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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人和鱼悬浮在漫漫幽蓝色之中。
这里，来自太阳的光明已经被上方海水层层吞噬，能照亮这永恒黑夜的，唯有生命自身散发出的幽光。
淡蓝、惨绿、星点般的白……
这幅极致晦暗的画面，却能毫无阻碍地、精确地映入路汐的眼睛。
她的人鱼形态似乎赋予了她不少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是在深海中非凡的视觉，能顺利的捕捉到那微弱的光。
很漂亮，这让她想起了种在阳台的那几株自带荧光的植物。
挺好的，都是自带焦点。
近距离的在这片区域观察了几个发光的生物后，他们便继续游向一片开阔的水域。
视野也由暗至明。
阳光从头顶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穿透清澈的海水，照亮了缓缓飘落的“海雪”。
这是路汐第一次亲眼见到游动的“雪”。
无数细微的、灰白色的碎屑从上方的水体中缓缓飘落，速度慢得仿佛时间本身被拉长了。
它们在不存在的“风”中打着旋，形成一片寂静无声的、不停息的降雪。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雪”的本质，她倒真的想近距离接触一下。
但事实是看过不少海洋纪录片的路汐清楚的知道，那些是上层海洋落下的、成团的有机物残渣。
实际上就是浮游生物的残骸、尘沙等等，是各种深海生物赖以生存的保障。
所以，她还是不要碰人家的口粮比较好。
不过远远的观望过去，倒真的像是满天的飞雪，又像是寂静宇宙中漫天的、缓慢移动的星辰。
小鲸鱼也不再游动，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侧，一人一鱼并肩停留在光与暗的模糊交界线上，静静的望着。
这里没有喧嚣的色彩，没有拥挤的生命的，只有广袤、寂静、缓慢的时间，以及那些在永恒黑暗中悄然生长、挣扎、消亡，又重归循环的古老生命形态。
人啊，或许只有身处这种绝对的安静和宏大之中，平日里被琐事喧嚣掩盖的思绪和感受，才会如深海中的气泡般，缓缓浮上来。
路汐就那么静静地任思绪随着“海雪”飘荡了片刻。
直到小鲸鱼用冰凉的鳍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缓缓眨了眨眼，从那片刻的出世冥想中回过神来。
路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的脑壳。
无需言语，这片蔚蓝世界所有的瑰丽和宁静，都诉说着这是一次超级棒的海底观景体验。
来时在海底悠游探索，花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而回去，则只需要小鲸鱼的一个天赋技能。
路汐只觉得周遭幽蓝的海水瞬间模糊、拉伸，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流。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整条鱼已经坐在了被术法固化的海面平台上。
身下的海水坚硬，却依然荡漾着柔软的波光。
“唔…”她晃了晃还有些晕乎的脑袋，蓝色的鱼尾无意识地在固化海面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果然，比起靠游的飞的，还是空间跳跃更效率。”
感慨的话音刚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凭空托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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