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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恶心中隐隐生疑:对方似是故意让自己听见,想在无形中扰他心神。更奇的是,这声音仿佛只萦绕在他耳畔,旁人无从察觉。
一个时辰后,早课终了。房内传来舒缓的脚步声,和尚似是随意踱步,步伐却透着一种自然的韵律。
任无恶听在耳中,暗自思忖,这或许也是对方修炼的法门,只是不知其功法名称。
他忽然想起任劳曾提过,大静禅院藏有一部秘典《大静涅盘经》。想来院中僧人所修的功法神通,多半便出自这部典籍。
念头至此,任劳曾转述的几段经文也浮上心头。那几句话他记得极牢,平日里也常暗自回味:“诸法如幻,动则生苦。寂灭非空,静照万有。不持动静,方证涅盘。”
此刻再默念这几句,任无恶心头忽然灵光一闪,竟似有几分顿悟。
他沉思良久,暗自琢磨:如今再看这经文,竟觉得与《一元诀》有些相通之处,可具体是哪些地方呢?
结合任劳此前说过的情况,他又细想了一阵,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静涅盘经》中竟蕴含着时间与空间两种法则。大静即是大动,在动静之间,自能衍生出神通。
想通这一点,他又联想到大静禅院的老祖大静如来。这位老祖应当与太清天尊类似,都和天帝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可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只是天帝的至交好友?
这里面定然藏着秘密,或许还与天帝转世有关。
他曾问过李青衣是否知晓太清天尊,对方只说知道有这么一位大罗金仙,却不甚了解,只清楚对方是天帝的好友,至于二人交情有多深,便不得而知了。
任无恶总觉得李青衣没说实话,可对方不愿多说,他也无可奈何。李青衣还说,有些事等他到了上重天自会知晓,时机一到,他想知道的都会清楚。
想到这里,他暗暗叹息:就怕我等不到那个所谓的时机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动静,那和尚竟然出门了。
任无恶微微一怔,随即就听到对方走到自己门前,轻轻叩门,声音温和:“这位道友,小僧静和有事请教。”
任无恶有些意外,稍一犹豫,还是打开了房门。
静和见他开门,当即合十行礼,含笑道:“打扰道友清静,还请见谅。”
任无恶回了一礼,道:“道友言重了,不知有何指教?”说着便侧身将对方请进屋内。
静和道了声“叨扰”,迈步走入。
任无恶随即笑道:“屋中简陋,道友莫怪。我这里还有一壶清茶,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边喝边聊?”
他房中本就摆着一套茶桌,闲来无事时便会泡上一壶。
静和笑道:“那小僧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分别落座后,任无恶烧水冲茶。不多时,屋内便飘满了茶香。
静和闻着香气,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待清茶入口,更是连连称好,赞不绝口。
喝了三杯茶,静和才放下茶杯,含笑道:“多谢道友款待,小僧已是许久未曾喝到这般好茶了。”
任无恶道:“道友过奖了,你满意便好。”他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在下笑忘尘,一介散修。方才忘了自我介绍,实在失礼。”
静和笑道:“原来是笑道友。‘浮生一笑忘前尘’,道友大名意境超然啊。”
任无恶苦笑:“道友过誉了。我只是想忘却凡尘俗事,却始终求而不得,这名字不过是个念想罢了。”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知道友今日找我,究竟有何事?”
静和道:“这一年来,小僧每日做功课时,总能感知到一股与我心神相通的气息。后来才发现,那气息应当是来自道友。”
任无恶愕然:“来自于我?”
静和含笑点头:“不错,正是道友。小僧原以为道友也是佛门弟子,才会有这般玄妙的感应,故而斗胆前来一问。”
任无恶苦笑道:“道友现在也看到了,我并非佛门弟子,修炼的也不是佛家功法。”
静和又问:“那道友是否曾与佛门弟子相处,或是探讨过佛法禅理?”
任无恶摇了摇头:“这倒也没有。”
静和面露讶色:“这就奇怪了。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能解释了。”
任无恶好奇追问:“哪种可能?”
静和凝视着他,缓缓道:“那便是道友天生具有慧根,与佛门有缘。”
任无恶苦笑更甚:“道友怕是搞错了。我就是个俗人,哪来的什么慧根。”
静和语气平和:“佛法无边,道友慧根天生。以小僧之见,道友早晚会皈依我佛。”
任无恶连忙摆手:“道友说笑了,我与佛门真的无缘。”
静和笑了笑:“有缘无缘,现在说还太早。若是道友愿意,且有空的话,在遁天船这段日子里,小僧想与道友探讨探讨佛法。小僧愿做道友进入佛门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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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恶无奈:“道友是认真的?”
静和神色一正:“自然是认真的。正所谓‘佛度有缘人’,道友便是那有缘人。”
任无恶沉吟片刻,问道:“敢问道友归属于何门何派?看你的模样,似乎并非散修。”
静和合十:“小僧是大静禅院弟子。”
听到这话,任无恶心中一沉,对方毫不犹豫自报家门,显然已是盯死了自己。只是他仍不确定,二人的相遇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若是后者,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任无恶又问:“那大静禅院在何处?”
静和笑道:“本派位于大静山,具体位置,道友随小僧入门后自会知晓。”
任无恶无奈道:“道友不觉得这是强人所难吗?”
静和道:“这是道友与佛有缘,小僧只是随缘为道友引路,怎会是强人所难?”
任无恶叹了口气:“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道友放弃,或是知难而退?”
静和毫不犹豫:“小僧不会放弃,更不会知难而退。”
任无恶看着静和,缓缓道:“这么说,道友是在逼我了?”
静和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道友误会了。并非小僧强迫你,而是佛法指引小僧,要将道友引入正途。”
任无恶失笑:“进入贵派,便是归入正途了?那我现在算什么?”
静和淡淡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任无恶一时语塞,默然片刻后才问道:“如此说来,道友出现在这里,就是因我而来?”
静和不置可否:“这是道友与本派有缘。”
任无恶追问:“那是不是我一日不答应入派,道友便要一日跟着我?”
静和含笑道:“为了让道友尽快皈依我佛,小僧愿意随道友行走四方。”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不会打扰道友的起居生活,只希望道友有空时,能与小僧聊聊佛法。”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向任无恶:“这枚玉简里记录的,便是本派秘典《大静涅盘经》。道友若有兴趣,不妨看看。”
任无恶微微一怔,看着玉简道:“既是贵派秘典,我岂能随意观看?”
静和却道:“本派秘典,有缘人皆可一看。道友请收下。”
任无恶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玉简:“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静和笑道:“以道友的慧根与悟性,定能参悟出秘典的精义。”说罢,他起身告辞,含笑离去。
送走静和,任无恶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暗道:对方竟随手将《大静涅盘经》给了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玉简定然有问题,可他想必笃定我会查看,看起来他已是知道,我清楚这部秘典的价值。这一招,真是稳准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