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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看了江露一眼，江露正低头整理衣角，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走过去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秦暖又招呼工人们：“师傅们，站后面两排，对，就这样，大家挤一挤，都能入镜。”
工人们笑呵呵地站好，挺直腰板。
秦暖退后两步看了看构图，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大家准备好——”
简舟按下拍摄键，快步跑回自己的位置。
他站到江露旁边时，她正抬头看镜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三、二、一，开始！”
“开工大吉——”
几个人齐声喊出来，同时拉响了手中的礼炮。
“砰、砰、砰——”
彩带和亮片从筒口喷出来，炸成漫天碎金，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红的、金的、银的，在阳光里闪闪发亮，落在肩上、发间，工人们笑呵呵地鼓掌。
秦暖仰着脸笑，彩带挂在她头发上，她也顾不上摘。
江露被喷了一头亮片，低头去拍肩上的碎屑，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拈掉头发上挂着的一条彩带。
她抬头，简舟已经收回手，两人视线相碰，他含着笑意点头，然后转向镜头方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露抿了抿嘴，继续拍自己肩上的亮片，嘴角弯了弯。
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停在陆亦曦肩上，她没去拂。
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Mark集团成立那天，也是这样。
米晴和尤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彩带礼花，在刚租下的办公室里喷得到处都是，伯恩说她们幼稚，伊森站在旁边笑，没人理他。
那时候，他们在世界上已经漂了好几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没有根，也不打算有根，累了就停，待烦了就走，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没人再提要去哪个地方，全世界的地方他们都游遍了，这样漂泊的日子让几人都有些厌倦，想定下来扎根。
他们选中了Y国，创办Mark集团，这一切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小曦！你愣着干嘛！”秦暖的声音把她拽回来，手里举着没喷完的彩带，冲她晃了晃。
陆亦曦笑了一下，伸手接住从头顶飘下来的一片金箔，心中暗自感慨时间真快。
简舟站在场地中间，把今天的工序一项项交代下去，工人师傅们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江露站在旁边，翻开笔记本，顺着他的流程往下对，水泥标号、砖块数量、水电开槽的点位，她问得不多，但每句都问在点子上。
简舟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前几天她还什么都不懂，站在建材市场里对着材料发愣，这才几天，已经能和他对答了。
没想到她记得这么快，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垂下来的碎发染成浅浅的栗色，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