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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卷着地上的枯残叶在华容道的绝壁间呼啸,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仅容三辆马车并行而过的狭道被暮色渲染。
狄青勒马立于隘口,铁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身后仅剩的两千残兵沉默如石。
自兵败退至华容道,连夜令人修筑防御工事,准备于此再战宋梁。
大将穆明峰瞥见狄青干裂的嘴唇,递来水囊,低声道:“将军,他们在外面已骂了三个时辰……再这样下去,兄弟们的士气……”
狄青抬手打断,目光钉在远处林冲翻飞的大旗上,耳畔的谩骂声与笑声搅得他太阳穴生疼。
林冲跨马阵前,长枪直指苍穹,一旁的王英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骂声穿透山谷:“狄青老儿,缩头乌龟!你祖上莫不是老鼠轮回,才养出你这等怂包!”
鲁智深抡着禅杖哈哈大笑,声若如钟:“洒家看那狄青连王八都不如!王八急了还咬人哩!”
杨志趁机大声讥讽道:“朝廷元帅就这副模样,不如回家守着二弟过日子,那多舒坦!”
武松故作惋惜地摇头,一旁打趣道:“唉~狄大元帅可能没二弟呢!”
“哈哈哈”众人哄然而笑。
穆明峰额角青筋暴起:“将军,让末将带一队人马……”
“闭嘴!”狄青声音很轻,却压的穆明峰瞬间噤声。
宋梁见狄青沉得住气,也属实是脸皮厚到极点,便让人连着大宋皇帝一起骂!
林冲一抖长枪,冷笑着补刀:“大宋皇帝也是个睁眼瞎,派这等废物守关!都说人以群分,看来大宋皇帝也是个废物嘛!”骂声愈发放肆,连赵家祖坟都被掘出来鞭尸。
穆明峰气得眼沉黑线,武严臧立马按住他:“将军有令,任他们骂破天,绝不出战!”
宋梁身旁的穆桂英连连翻白眼,虽然军前骂阵很正常,但这一群人活脱脱的地痞流氓,骂的太脏了,站在这里真是有点羞耻啊!
心里嫌弃,脸上一点不显露,出谋划策道:“皇上,末将以为这番叫骂下去,难以有实质性进展!”
宋梁一挑眉毛,面露微笑:“桂英以为如何?”
穆桂英看着令人讨厌的笑容:“末将以为可用疲兵之计!”
“疲兵?”
“然也!让人车轮一般循环击鼓呐喊,不断放箭骚扰,令对面不得休整,几日后,防守定然松懈!”
宋梁轻轻点头,认为这可行,再看着那双得意而美滋滋的眼神,暗想:这不会是在求夸奖吧?
宋梁试探性地夸了夸:“你可真聪明啊!”
穆桂英白了他一眼,哄小孩呢?怎么听都像贬低,不会夸就别夸!
宋梁看到她那快翻到头顶的眼珠,也是无语,自己好歹是皇帝,对自己这么无礼的嘛!
林冲掀开大帐门帘走了进来,来到宋梁身旁坐下:“大哥,这狄青老儿对祖宗被辱完全无动于衷,就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如之奈何啊?”
“兄弟勿急!方才桂英献计,或有成效!”
林冲大致了解后,沉思一会说道:“大哥,小弟认为要是疲兵之计再加上浓烟,肯定够狄青喝一壶了!”
宋梁疑问道:“浓烟?”
“大哥,据小弟观察,我军所处为风口位置,半夜大风呼呼地往山口刮,咱们可在军前放置燃烧物,刮风时,点燃湿柴,制造浓烟,这样一来,狄青等残兵败将定会被浓烟折磨!”
宋梁大笑:“哈哈哈,兄弟好计策!”
穆桂英也觉得此计甚妙,对林冲高看一眼,没人能经受这样的折磨!
宋梁当即安排两人按计行事。
穆桂英是林冲的副手,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发现林冲温文尔雅,言谈举止适宜,对兄弟掏心掏肺。
林冲也觉得穆桂英大大方方,心思也是细腻,不似其他妇人般矫情!
夜至三更,万籁俱静,唯有山间的虫鸣时断时续,在山中回荡。
狄青一方的守军在箭垛上打着哈欠,两只眼皮不听使唤的打架,连手中的长矛都险些滑落。
突然之间,“咚!咚!咚!”震天的擂鼓声在山中炸开,吓得守军一激灵,瞬间睡意全无,连忙探出脑袋观察。
守军还未观察清楚状况,只听“嗖嗖嗖”,一阵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守军躲避不及时的被射中,贯穿肩膀、大腿,鲜血迸溅,疼的大喊大叫。
狄青被外面的吵闹声猛然惊醒,一把抓起战袍披上,冲出帐外,只见山道外火把如星密布,敌军慢慢推进,杀声似潮。
穆明峰踉跄奔来:“将军!对面林冲放毒烟了!”
狄青瞳孔骤缩,冲上箭楼,见林冲竟命人焚烧混了漆藤的湿柴,浓黑的毒烟顺风灌入山谷。
士兵们咳得撕心裂肺,有的跪倒在地,面色铁青,有士兵急报:“已有近百人呼吸困难,恶心呕吐!”
“用湿布掩面!拆帐篷浸水挡烟!”狄青嘶吼着,却见武严臧突然栽倒,这铁塔般的汉子竟被毒烟熏得双目流血。
狄青赶紧让人把武严臧抬进屋里,正愁着怎么应对之时,喊杀声戛然而止,对面火把一盏盏熄灭,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只剩下浓烟还向这面翻涌着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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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观察一会后,对面没动静,让人打起精神,密切注视对面一举一动,让人把受毒烟影响的士兵好生照顾,便回了军帐。
正当狄青躺下昏昏欲睡的时候,宋梁军营的喊杀声、擂鼓声再次响了起来,狄青立马穿上甲袍,冲了出来。
漫天的毒烟随着风灌进山间,狄青双眼被熏得擦着眼泪,令人难以忍受,士兵们有的捂着双眼痛苦哀嚎,有的带着湿布,情况稍微好点。
狄青内心深感不妙,继续这样下去,这两千残军被折腾的能战的寥寥无几!
不一会儿,宋梁这方又偃旗息鼓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对面死一片寂静,跟狄青这方形成鲜明对比。
狄青进军帐来回踱步,睡意全无,身心却很疲惫,得想个万全之策!
半个时辰后,林冲再次让人击鼓烧烟,如此反复七次,狄青守军彻夜未眠。
宋梁就这样连夜来一直折磨狄青大军,五日时间过后,狄青的铠甲已蒙上灰白毒尘,守军一个个盯着大黑眼圈,精神差到了极点。
正当他强撑巡营时,圣旨骤至,钦差尖着嗓子宣道:“狄青作战不力,即日卸职返京!由杨宗保接掌兵权!”
穆明峰当场拔剑:“放屁!若非将军死守,华容道早丢了!”
钦差被吓得一动不动,眼神不自觉瞟向剑尖:“将军,切勿冲动,一不小心手抖了可不好!”
狄青沉声道:“把剑放下”
穆明峰不情愿地收回剑,随着狄青跪接圣旨,只在钦差离去时,望着荆州方向喃喃道:“陛下……连您也不信臣了吗?”
钦差比杨宗保先到华容道,只因佘太君叮嘱临场换帅乃兵家大忌,让他缓慢到达华容道,让狄青有足够时间应对。
杨宗保率亲兵入营时,已然是月后,不过当日峡谷外突然战鼓雷鸣。
杨宗保见众人无出战之意,人人精神憔悴,一问才知狄青大军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一个月!
此时穆桂英在外单骑叫阵,杨宗保一听是个女人,怒从心起,大宋的军威怎能让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杨宗保当即就要率领亲兵应战,被狄青伸手拦下。
狄青说道:“将军不可,此处若败,将万劫不复,不可轻易应战!”
“人都打到门口了,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眼睛黑的,再不出去杀杀她的锐气,军心都散没了!”
狄青还是拦着:“将军!即便应战,也当从长计议!”
杨宗保眼见拗不过,只能上箭垛看看是何方神圣,不见不要紧,一见竟然是仇人穆桂英!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杨宗保怒喝:“穆桂英,你穆柯寨勾结梁山贼寇,杀我五叔,今日就拿命来赔!”
穆桂英不怒反笑:“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缩头乌龟杨宗保啊!可敢下来与你姑奶奶打一场!定把你大卸八块!”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激将法!”
穆桂英却从身后取下一件红肚兜,用银枪挑着在军前晃荡:“杨宗保!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娘当年在京和王员外偷人被我撞见,这肚兜可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想不到你娘还是个风尘女啊!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你爹亲生的啊!真是可怜啊,连亲父都不知道是谁呢!”
军前一阵哄笑,就连狄青一方守军也有些许异样的眼神看向杨宗保。
穆桂英想拿这红肚兜羞辱狄青的,但看见杨宗保了,临时修改主意,激怒年轻人可比激怒老头容易多了!
“穆桂英!我杀了你!”
“有本事就下来,今日定叫你命丧华容道!”
杨宗保被气得目眦欲裂,辱他个人就算了,连带着他娘也给辱了,不顾狄青阻拦欲要冲杀出去。
狄青大手一张:“小将军不可,此乃穆桂英诡计也!”
杨宗保大声道:“休要拦我!到底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