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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看在这次你帮了我个大忙的份上，我请你吃吧。”顾悦灵用手戳了我胳膊一下，“别生气了，至于不？”
“顾悦灵，注意点分寸。”我用生硬的语气说。
“你装我后爸装上瘾了？”顾悦灵以为我在逗她，又接连戳了我几下。
“够了！”我提高了声调。
这一声让顾悦灵被吓到了。她不解地看着我，迷惑的眼神中透着小委屈，像是个一个被训斥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可怜孩子。
她这副模样，让我心都快碎了。可我只能把负心汉的角色演到底。
“走吧。”我冷冷地说。
“哦。”顾悦灵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跟上我。
我们走在通往沁园的林荫道上。树荫的缝隙中偶尔透出夕阳刺眼的光芒，照在我们的身上，却照不亮我内心的阴霾。
这大概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走在这条道上了。
“陆然哥，你到底怎么了嘛？”顾悦灵用撒娇的语气问。
她真的好可爱。而我，真的好不忍心。
可我必须完成这场交易，必须下狠心。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违心的谎言。
“顾悦灵。”我停下脚步，冷漠地看向她，“你不觉得，这两天你太过分了吗？”
“哎呀，我知道了嘛……我不该说你是我后爸……我也是没办法嘛……主意是张玮玮出的……哎呀，我错了嘛，原谅我好不好？”顾悦灵拉着我的衣角，一直在撒娇。
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要不是我下了狠心，此刻肯定被她俘虏了。可我已经没有被她俘虏的资格。
“别碰我，注意分寸！”我撇开了顾悦灵的手。
“陆然哥？”顾悦灵不解地盯着我。
“顾悦灵，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可，能，喜，欢，你。”
“什么意思？”顾悦灵美丽的脸瞬间乌云密布，“不可能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陆漓离开以后，我内心很空虚，这几个月来，可能我表现出了很多让你误会的情绪。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没有别的感情，我只是把你当成陆漓的闺蜜。以前我习惯对她好，她突然走了以后，我可能不知不觉中就把你当成了她的替代品。”
“所以……我只是替代品吗？”
“没错。很抱歉让你误会。但我必须对你坦白，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我是个混蛋，只是把你当成陆漓的替代品。你要是恨我，就恨吧。”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顾悦灵带着哭腔问。
“可能……可能我之前太沉溺在这种幻觉里了吧。”我强忍着心痛说。
“那你沉溺不就好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真相？”她的泪水开始奔涌。
“可能因为这次装你后爸的事吧……我良心发现了。”
“你有良心？”她用梨花带雨的脸瞪着我，叩问我的良心何在。
“对不起。”我所能说的，也只剩这句干巴巴的话了。
哐当一声。顾悦灵手中的矿泉水瓶掉落到了地上。瓶子滚啊滚，最后停在了我脚边。
顾悦灵擦了擦眼泪，痴痴地看着矿泉水瓶。
“冰到底还是会化的。”她喃喃着，一把推开我，朝着沁园的方向缓缓走去。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我朝着她的背影，决绝地说。
顾悦灵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远去，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游荡，直到消失在夕阳下的拐角。
这一天，我比失去宋昕妤还要难过。
原来最惨的不是还爱她的时候主动退出，而是还没来得及心疼她的时候先让她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