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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亮晶晶的双眸和红涨的面庞，也显示了他们的激动。
面对着这群情激昂的龙国精英学子们，周游竟没有继续打鸡血，而是在沉默两秒后，露出一个不明深意的笑容。
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一愣。
“有个屁。”他说。
“身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我不得不严谨，也不得不坦诚地告诉各位，你们没什么机会。从数据角度来说，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十分之一，能够担任重要领域的学者，更是只有极少极少一部分，能在某些重要成果的研发名单上署名……而这些所谓的重要成果，和核聚变与机甲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整个校园的气氛凝固起来。
就连远处旁观的教务人员及领导们都是止不住愣神。
没人想到。
周游竟然会说出这些。
而这些只是开始。
“而且，就算是你们真的有机会研发出核聚变，研发出机甲，但那又怎么样？”
“古往今来多少曾改变世界的人一一登场又纷纷落幕，最终我们耳熟能详的不过是其中极为微小的一部分，牛顿的苹果，法拉第的电，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波尔的量子力学……”
“但即便是精彩绝艳如他们。耗费半生所得出的毕生杰作，在我们如今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定义而已，任何一个相关专业的本科生都能轻松背诵。面对近乎无限的宇宙尺度，这些天才们穷尽世间最卓绝的才能，也不过是将人类探索宇宙真相的进度，提升了几亿分之一，甚至是几十亿分之一！”
没有人能想到。
周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战争引申到人类历史长河，最后深入浩瀚宇宙。
人们还来不及思索，就被这扑面而来的史诗感所笼罩。
周游的声音还在继续，显得冷静而无情。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所学的专业，自己准备毕生奉献的事业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者说……究竟有没有意义。”
“你们既不能青史留名，也很难对文明起到多么不可或缺的作用，这是一场付出和结果完全不对等的征程，穷极一生得出的成果，不过是在世间可有可无的云烟罢了。”
可有可无？
这四个字简单而无情，甚至带着某些堪称严酷的冰冷。
在场的学生们都是天之骄子，此刻都下意识皱起眉头，被周游口中这无情至极的真相冲击得有些心绪不稳。
然而……
周游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难言颤栗。
“但这又怎么样？”
“我们就要因此停下脚步吗？”
“我们真的需要为自己的人生和事业赋予什么意义才能继续前行吗？”
三个问句连续出口，周游的声音毫不停歇地继续传来。
“如果因为担心失败而停下脚步，那此刻的龙国早就是一片焦土。”
“如果需要什么意义才能前行，那龙国早就分崩离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我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如此气定神闲地探讨这些问题，靠的就是一代代毫无意义的前辈们燃烧人生，最后给我们创造出了如此璀璨的文明！”
“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对我来说，科研的终极目标，不是在于创造什么，成为什么，追逐什么，而是……在宇宙无尽征程中延续文明，只有活着的文明，才有最璀璨的可能性！”
“正是为了实现这个终极目标，我才选择来到清北大学，虽名为老师，但实际上你我都是学生。”
说到这里，周游深深朝众人鞠躬。
用一句话结束了今天的演讲。
“我很荣幸能以科研之路的领路人身份站在这里，但我更希望，终有一日，你们不需要站在下面仰望于我，而是可以一同成为并肩作战的同行者！”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啪啪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拍起了双手，而后所有人争先恐后地举起双手，如雷鸣般的掌声，顷刻间笼罩了整座校园。
以这种方式，周游正式开始了自己在清北大学的执教生涯。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
清北大学中再没有出现如同狂热追星般的景象。
很多年后，周游演讲时的话以另一种形式，刻在了清北大学的石碑上，成为每一位理工科学子开学的必背座右铭——
“在奔赴宇宙无尽真相的征程中，赋予文明最璀璨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