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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死亡的过程尤其煎熬。</P>
特别是燕守战这种在马背上跑了一辈子的骁将。</P>
你让他突然像残废一样，只能待在床上，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P>
燕守战几次想着，与其活得这么窝囊，不如直接死了痛快。</P>
反正在燕家。</P>
除了燕云歌，没有人敢管他。</P>
哪怕自己说“不想活了”，其他人也只能听着，不能忤逆他的心意。</P>
燕家老小都看得出这老家伙的倔脾气，哪怕是燕三这个燕守战最重视的孙儿，都不敢去捋祖父的虎须。</P>
一旦把人惹毛了。</P>
老头子是真的会死给你看的。</P>
最终，还是燕三的儿子想到了一个办法。</P>
他们告诉燕守战。</P>
将来燕云歌如果醒了，肯定会知道今日的事情的。</P>
这话果然捏住了燕守战的软肋。</P>
他这人千夫所指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唯独怕燕云歌知道这事，会笑他一句“窝囊”。</P>
“老子才不窝囊……”</P>
燕守战嘀咕着，可算是打消了轻生的念头。</P>
又或者说。</P>
这话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盼头。</P>
李灵运那混蛋不可信。</P>
自己要等着，等到燕云歌回来，然后看到那个喜怒不惊的臭丫头，埋在自己怀里哭泣。</P>
他一辈子都没做成这事，反倒让李灵运给抢先了。</P>
燕守战始终觉得挺遗憾的。</P>
如果可以补上，那么自己哪怕走了，心里也是能安的。</P>
就在这时。</P>
有一阵慢慢悠悠的脚步正在靠近。</P>
燕守战竖起耳朵，只是听这步伐的声音，就能判断出来。</P>
这应该是燕三的孙子，名为燕五六。</P>
燕守战还能行走的时候，对这个玄孙尤为宽容。</P>
一般来讲。</P>
只有其他晚辈怕挨骂的时候，才会让玄孙过来，哄他的高祖父。</P>
“这群不安分的小子……”</P>
燕守战翻了个身，看到只比床高一点的燕五六，双手捧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黝黑铁剑。</P>
燕守战本来还想问什么。</P>
但他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铁剑的来历。</P>
云歌？</P>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坐了起来。</P>
燕五六话还说不利索，对着燕守战，费力道：“高……高祖父，这剑。”</P>
燕守战激动地接过剑。</P>
很快，他的其中一个曾孙鬼鬼祟祟进来，将燕五六给抱走，临走时还把门给一并关上。</P>
燕守战这时懒得计较那些小辈的心思。</P>
他看着手里的剑，不由大笑起来。</P>
“李灵运，你当真是可信之人！”</P>
兴许是笑得太过激动了，燕守战差点没喘过气来。</P>
他小心翼翼将这剑放在床边，然后闭上双眼。</P>
霎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涌上来。</P>
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安详了。</P>
在他闭眼之后，原本静置的铁剑表面，闪烁着明灭的亮光，仿佛少女正在眨眼一样。</P>
……</P>
一夜好梦。</P>
燕守战神清气爽，再起来时感觉到了浑身的热意。</P>
就仿佛，他往日失去的活力，重新回到了体内。</P>
“云歌，是你在帮我么。”</P>
燕守战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也真是，我那么厉害一个人，还需要你替我担心吗？”</P>
话音刚落，铁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燕守战脑门前，轻轻敲了一下。</P>
燕守战这下终于忍不住笑了。</P>
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云歌，我刚刚好像在做梦，你再敲我一下。”</P>
然而，这话没有得到回应。</P>
那铁剑还翻了一个面，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嫌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