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繁花落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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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为蹊跷的是。</P>

大树的枝头尽皆空空如也，唯有这一簇不仅枝繁叶茂，更在万物凋零的深秋，从枯树生出芽，又从芽中开出新的花。</P>

同一时间。</P>

李灵运的目光落在花上。</P>

原本平静的山中，竟然飘起了一阵风来，带着花儿摇曳，一股幽香飞入鼻中。</P>

“是无殇来了？”</P>

李灵运轻笑一声，倒是一旁的李从彧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四下张望。</P>

当他顺着李灵运的目光望去，才注意到了白花。</P>

“师父你说这是……”</P>

李从彧如同往常一样发问，但是李灵运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蹲下身子，就在白花底下，围着墓碑开始除草和贴土，絮絮叨叨。</P>

“无殇，师兄今日带着你师侄一并来看你了。对了，他现在也是你的女婿了。你以前老是炫耀自己娶了师姐，到头来反而便宜了我徒弟……”</P>

李从彧很少听到师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一刻都不曾停下。</P>

他望着墓碑上的白花，最初觉得不太可能。</P>

死人哪能还魂。</P>

但是在李灵运这般影响之下。</P>

李从彧好像也信了。</P>

觉得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岳丈显灵了，于是挨着李灵运，从扁担里将准备好的花与果取出摆好，还有岳丈生前最喜欢的烧酒。</P>

他同样说起了话来。</P>

不过，与李灵运不同的是，李从彧在介绍过自己之后，就讲起了他妻子张念，以及岳母的近况。</P>

这是李从彧能想到的，与岳丈拉近关系的唯一办法。</P>

师徒俩互不打扰，却都说个不停。</P>

不知不觉，暮色将至。</P>

枝头的白花仿佛到了时辰，不再是初见时的招展，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枯萎，但是花心始终面对着二人，犹如附耳倾听。</P>

这时，他们来可算是把祭拜的东西摆好了。</P>

二人对着墓碑，席地而坐。</P>

各自手里端着一碗酒，余下的一碗放在墓碑前。</P>

李灵运握住酒碗，面带笑容：“无殇，今日你我共饮！”</P>

李从彧也不甘示弱。</P>

“岳丈在上，小婿先干为敬！”</P>

咕嘟咕嘟——</P>

师徒俩就这么靠着喝酒，一碗喝完又续上，而他们头顶的白花在这一刻开始凋零。</P>

黑夜中，雪白的花瓣纷飞。</P>

有时落到头上，有时落到酒里，就像下雨一样。</P>

等到酒水见底。</P>

顶上的花儿也谢掉了，枝丫因为没了花朵，没了绿叶的重量，重新翘回了梢头。</P>

李从彧喝得酩酊大醉，脸色熏红，靠在师父肩上，迷迷糊糊道。</P>

“师父，你说那真是岳丈么？”</P>

李灵运摇头：“即便不是，你不也与他聊得很痛快么？”</P>

李从彧傻眼了。</P>

他见师父方才言之凿凿的，还以为他们这群世外之人，在阴间也有自己的人脉呢。</P>

没想到，竟然也是靠猜的。</P>

李灵运给了徒弟一个白眼，反问道：“即便刚才那人不是无殇，但他们都是阴间之人，请他代为转达不就是了。”</P>

“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阴间之人就不是热心肠了。”</P>

李从彧被怼的哑口无言。</P>

甚至，他开始觉得师父这话有道理。</P>

这荒郊野岭的鬼魂，孤单了太久，没准都是热心肠呢？</P>

更何况，自己还请他喝了酒。</P>

只是传个话，鬼魂应该不会这么不讲情面吧。</P>

毕竟……像他们师徒这样疯癫的人，世上应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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