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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而是站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直到她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P>
黄三丫盯着李灵运，看着看着……这眼眶就不受控制变得通红了起来。</P>
她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又怕惊扰了美梦。</P>
但从变化的嘴型可以看出。</P>
这话的原意是：有你在，真好。</P>
黄三丫想起了当天的夜晚，自己装睡时听到的那一句，“我是真的懊悔了”。</P>
她现在也很想说，自己也懊悔了。</P>
苦心多年，好不容易为独子操持好了人生大事。</P>
这本就是她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的牵挂。</P>
可是一转头。</P>
她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P>
黄三丫的眼眶泛红。</P>
这一刻不仅是为了过去，同样也是为了年老色衰的自己。</P>
知道了心意又如何。</P>
正是因你千万般的好，才让这样残破的我，更加不忍以这蒲柳之身来污浊你。</P>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将湿巾递过来。</P>
说是湿巾，但是因为用手攥得太久，早就已经干了。</P>
不过用来擦泪水还是够的。</P>
黄三丫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李灵运不知何时醒来，正背对着他。</P>
“擦擦吧，你本就身体不好，更是经不住这样的大喜大悲。”</P>
“好。”</P>
接下来又是短暂的沉默。</P>
李灵运没有转身，因为他不清楚以黄三丫的个性，愿不愿意旁人看到她的狼狈。</P>
他看着桌上的烛台，以一种尽可能平静的事情将白日的经历说出。</P>
完事之后，李灵运又用玩笑的口吻问道。</P>
“我这般做是不是太僭越了。”</P>
“不会。”</P>
话音落下，李灵运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手勾住，黄三丫整个人小心翼翼贴着他的后背。</P>
“李小先生，我想借你的背靠一靠，就一会儿。”</P>
“嗯。”</P>
李灵运轻轻应下，心中有种不易察觉的喜意，像是年少时的遗憾又被补上了。</P>
他这才发现。</P>
自己在这世上的牵挂还有很多，可他就是不希望让自己的离去，有朝一日也成为旁人难以释怀的牵挂。</P>
“得道……”</P>
李灵运执念上身，又是忘了时间。</P>
回过神来，才发觉背上的人不知何时又睡去了。</P>
他把人重新扶着躺了回去，然后走到桌前，吹灭了尚未燃尽的烛火。</P>
披上外袍，他独自走到月光下的庭院。</P>
直至大雾再起，人影消失在山道。</P>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P>
李灵运刚走不久，有一道红衣人影从阴暗中走出，大红的裙边勾勒着花朵，玉足踏在泥泞的土壤上，却丝毫没有沾上泥土。</P>
从白皙的脚踝，一直沿着裙摆往上。</P>
这是一个美到能让人窒息的女子。</P>
她的五官像是天地精雕细琢的。</P>
若李灵运在场，定会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P>
她是燕云歌，不过看上去更像是燕云歌彻底长开时的模样。</P>
“一个寿元无多，一个心存死志。”</P>
“若非亲眼所见，只怕也没人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苦命鸳鸯。”</P>
女子轻吟过后，赤足沿着村道行走。</P>
一步一步走得并不快。</P>
可是再回首，她已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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