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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子村张婶】：就是！吴主任，王老爷子平时对你多好啊！阳阳那么小就没了爸妈，现在连爷爷奶奶都没了，你就忍心看着他老两口死得不明不白吗？
【李大哥】：别信他的！他肯定也被恒海集团收买了！不然怎么会帮着他们说话！
【赵奶奶】：可怜的阳阳啊…… 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阳阳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文字，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退出微信群，点开了彦林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
那篇三百多字的案情通报赫然挂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通报里没有提到拆迁，没有提到恒海集团，没有提到王世忠，甚至没有提到遇难者里有一位烈士的父亲。
只有冰冷的 “三名未成年人临时起意”“过失引发火灾”，还有那句极为此言的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他想起了爷爷生前攥着拆迁协议，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说 “他们这不是拆迁，是抢地！我就是死，也不会签这个字”；想起了爷爷摸着他的头，指着墙上 “一等功勋之家” 的牌匾说 “阳阳，咱们不能给你爸爸丢脸”；想起了邻居奶奶偷偷拉着他的手，让他劝爷爷别太倔，小心被人报复。
原来那些担心都不是多余的。
原来爷爷奶奶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巨大的冰冷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少年蜷缩在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刺眼的文字。
群里早就有人发了新闻发布会的直播链接，村民们一边看一边骂，消息刷得比刚才还快。
王阳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他想亲耳听一听彦林市公安局的说法，想让他们告诉自己，群里的传言都是假的，通报里说的都是真的，爷爷奶奶真的只是死于一场意外。
所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硬生生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可直播现场的画面，却让他整颗心都碎了。
他看着公安副局长李建军站在台上，浑身冒汗、语无伦次地念着稿子；看着他被记者追问时，顾左右而言他，用 “涉密”“涉及未成年人” 当挡箭牌；看着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三个孩子，对村民们最关心的拆迁问题只字不提；甚至看着他紧张到嘴瓢，把 “过失纵火” 说成 “故意纵火”，又慌忙改口的狼狈模样。
同时群里的吐槽也同步炸开了锅：
【王大爷家的二小子】：看他那满头汗！明显心里有鬼！
【菜子村张婶】：问他拆迁的事他就打太极，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李大哥】：还说证据确凿，连案件性质都能说错，这叫证据确凿？
【赵奶奶】：作孽啊…… 这就是他们说的公道吗……
当田甜记者追问 “是否存在拆迁报复” 时，李建军那躲闪的眼神，像受惊的老鼠般不敢直视镜头，那苍白无力的辩解，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狠狠砸在王阳阳的心上，将王阳阳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他手里的手机 “啪” 地一声掉在床上，屏幕还亮着。
发布会现场的混乱画面依旧在播放——记者们的怒吼、闪光灯的强光、李建军狼狈躲闪的身影，还有群里村民们实时刷新的、满是愤怒的吐槽，可他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了。
眼前反复闪过的，是爷爷奶奶慈祥的笑容：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摸着他的头给她讲爸爸当英雄的故事；奶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转头对他笑着说“阳阳再等等，饺子马上就好”。
是老家院子里盛开的月季花，每到春天就开得轰轰烈烈，奶奶总说那是爷爷特意种给她的。
是那块被大火烧得焦黑、边角卷曲的 “一等功勋之家” 牌匾，那是爸爸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也是爷爷一辈子的骄傲。
还有群里村民们一句句愤怒的质问，字字诛心，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村民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愤怒的吐槽、尖锐的质疑，从来都不是凭空猜测。
原来这份盖着彦林市公安局鲜红印章的官方通报，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敷衍和欺骗。原来彦林市公安局，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他们一个公道，没想过要还菜子村十几条人命一个清白，他们只是想尽快找几个替罪羊，草草结案，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巨大的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窒息得他喘不过气，可悲伤过后，是更汹涌、更滚烫的滔天愤怒。
那股愤怒像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岩浆般的怒火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烧得他浑身剧烈发抖，烧得他双眼通红，红得几乎要滴血，烧得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不是哭不出来，是愤怒已经盖过了悲伤，泪水在怒火中被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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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把抓起身边柔软的真丝枕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墙上。
“咚” 的一声闷响，枕头撞在墙壁上，又软绵绵地弹落在地，丝毫无法宣泄他心中积压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他想扯开嗓子大吼出声，想把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喊出来，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些人的虚伪和残忍。
可话到嘴边，王阳阳却猛地顿住了——他突然想起，套房外被安排了三名警员，不分昼夜地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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