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雪白

第12章 乘内乱苻洛灭代 徙种人长子镇邺(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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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凤与慕容莺夫妇去后,拓跋寔忽转焦躁不安。此前燕凤未至之时,虽镇日与妻父贺兰卢、妻兄贺兰讷议反攻窟咄,夺回北都盛乐,因己方势单力孤,本欲联络刘库仁相助,却不想独孤部上谷冬牧场复遭柔然劫掠,刘库仁已入城以守,柔然一日不退,自不能出兵,于是一筹莫展,三人镇日相对叹息而已。燕凤一至便出良策,贺兰卢亦读《汉书》、《战国策》,闻言欣喜,以为得战国苏张——苏秦、张仪纵横遗意,可谓不世良谋,虽燕凤不愿留妻为质,仍劝拓跋寔允其携妻出使。拓跋寔无可奈何,乃许燕凤携妻奉使上郡。然燕凤与慕容莺夫妇甫行,拓跋寔忽焦躁不安,几以无礼之状,闯入贺兰卢部大人穹庐,不待妻父分说,便忿然道:“卿道燕凤良谋难得,我恐凤奉使上郡是假,欲逃去是真!否则何以必携其妻?且中山公主天人之姿,美名满天下,苻洛亦人间男子;况燕凤前年在参合陂,曾与其父擒苻洛,安能携妻为我奉使苻洛,岂非羊入虎口?我意凤必是以先王已亡故,不欲辅佐寡人,遂以诡计携妻遁去!”

贺兰卢语塞,良久道:“燕太傅若不归心陛下——纵其来时,不知先王已崩逝,总是忠心王室,否则其离北都久矣,且负不世医术,岂不能于其道途诸城如平城,赁一处为医馆,隐姓埋名为人诊病,便足可养活其夫妇,生儿育女,不愈于远途奔波,来投陛下乎?”

拓跋寔道:“燕凤乃燕谋之子,此父子二人,寡人总以为,其心不可测!今其自称为我奉使上郡,若果然成行,不辱使命,自是家国之庆!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天地之间,可互为倚赖者,唯卿父子与寡人!以我之意,卿不若为我……遣一行人赴上郡,得见苻洛之后,稍以言语试探,若燕凤确已为我——奉使至于上郡,说其速出塞攻窟咄,便道我忧心如焚,特复遣使相邀,我当率卿等奉迎王师,助顺讨逆。若苻洛道燕凤不曾来,凤之忠奸,便昭然可辨也!若然者,便使行人以燕太傅或途中遭遇不测遮掩,仍以燕凤语相激,使苻洛即出师伐窟咄,则良计犹当成,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况前年在参合陂,燕凤父子实大得罪于苻洛,纵凤忠勇可嘉,智谋无双,此番入上郡,总是凶多吉少!若然者,行人便道——寡君知大将军前年以燕氏父子故,奇功不成,想将军必恨其父子入骨,寡君欲邀将军伐无道之窟咄,无以为礼,特诓燕凤为使,使大将军得以杀之,食其肉,寝其皮,以泄心头之愤!故仍遣小人来,以窟咄已据盛乐,久必生心自立,则后患无穷,仍请将军伐之,寡君则率国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如是,便万无一失矣!”

贺兰卢道:“陛下所言有理!只部中人才寡少,无可充行人奉使上郡者,奈何?”

拓跋寔道:“寡人妻兄幼读圣贤之言,知书达礼,正是行人之选!今事急矣,尚请阿父成全!”

此番自拓跋寔初来贺兰部,贺兰卢以其道老代王自刎,而其手戴代王绿玉扳指,便称为陛下,拓跋寔便以代王自居,以卿称妻父贺兰卢及妻兄贺兰讷,不复道岳父、阿兄,此刻情急之下,乃口称阿父。说着,拓跋寔拱手躬身下拜。

贺兰卢本觉其言有理,至此其苦求以世子贺兰讷奉使上郡,却一时踌躇。犹豫良久,贺兰卢亦担忧其女贺兰芮尚在盛乐城中,不免挂怀,思前年苻洛入侵时,己虽与刘卫辰接战于平城,究竟不曾与洛晤面相杀,贺兰部服膺代王数世,洛当不至以前年卫辰攻平城,己曾尽本分助守,便迁怒于人,故遣世子为使,当不至若燕凤前年,曾与其父劫持苻洛一般,一入上郡城中,便遭绑缚屠戮,乃允命贺兰讷出使。

贺兰卢既应允拓跋寔所请,便命人召世子贺兰讷。贺兰讷至,拓跋寔仍亲向之说明,贺兰讷亦犹疑。

拓跋寔以窟咄已据盛乐,恐弑父之事败露,燕凤进言之谋,乃借苻秦之力以伐窟咄,乃是无上妙计,若窟咄察觉其父非自刎,而自身逃遁,必宣言诸部,道其弑父夺代王绿玉扳指以遁,则不但将为千夫所指,亦万不能以本代国世子储君,而得苻秦之承认为代王,则所谋将全败,不禁大急,乃向妻兄拱手躬身下拜道:“家国危难,存亡在此一举!阿兄不愿为行人,弟便——自为行人矣!”

贺兰卢劝其子道:“阿讷,陛下所忧有理!燕太傅毕竟外人,且前年于参合陂,助其父共擒苻洛,已与洛结仇,如此其赴上郡,洛若无容人之量,不啻羊入虎口,复安望洛听其游说?为今之计,亦唯有遣汝一行而已!”

拓跋寔乃代国之主,本当听命,复有父言,贺兰讷乃向拓跋寔拱手,道:“臣领命!”

入夜,贺兰卢命人密召贺兰讷,说的却与白日不同。贺兰卢道:“寔儿此番来投,甚是可疑!汝不急赴上郡,当先潜行赴盛乐,探听先王致死之由,乃是当务之急!否则若寔儿所言不尽不实,你我父子,岂不为不忠不智之人?”

贺兰讷本道父亲何以复召我,听罢恍然大悟,亦深觉其父所言有理,乃道明日启程,即赴盛乐。

燕凤、慕容莺入平城逆旅中,方用餐之际,便闻邻座议论,道窟咄虽已据盛乐,大秦征北大将军苻洛,却已率军出塞向盛乐,师出有名,乃是窟咄以臣伐君、以弟伐兄,为大逆不道,故率王师以伐无道。燕凤虽不知此传言信否,总是喜讯,便引慕容莺入客房商议对策。

慕容莺道:“平城中已路人皆知,如何不信?我意,你我便赴盛乐,仍入秦军中,游说苻洛立拓跋寔为代王,不亦致卿奉使成功乎?”

燕凤道:“嗯——无论如何,盛乐近而上郡远,此去盛乐,不过三百里,快马一日夜可至,却须劳累卿!”

慕容莺笑道:“奔波无妨,此番却已习惯,夫婿无须客气!且我不欲扮作书僮,幸尚未购置衣物!如此卿不必远赴上郡,我不必扮书僮,则两便矣!”

燕凤道:“仍是奉使苻洛,如何便不扮作书僮?不恐苻洛亦好色之徒乎?”

慕容莺道:“方思我父在秦为京兆尹,苻洛与我父同为秦臣,当不至为难你我!”

燕凤道:“岳父虽投秦已两年,皆道秦主待之为腹心,我却闻秦相王猛颇猜忌之,乃有去岁于洛阳,以岳父所赠宝刀害阿令兄之事。可恨王猛,使我未曾与妻兄晤面,便痛失贤兄!”

燕凤无意中提及慕容令为王猛陷害而死之事,慕容莺不禁垂下泪来。燕凤忙道:“我不该提及往事,惹卿伤心!只王猛既猜忌岳父,苻洛前向在河北,亦听命于猛,未必不认同猛之猜忌岳父!且洛为苻秦宗室,岳父官居京兆尹高位,洛未必不嫉恨。如是则卿为秦京兆尹女,未必洛便以岳父之故,而于你我青眼有加!况前年在参合陂,我实与父亲及萧师叔,亲擒苻洛,迫使其释放老代王及诸人哉!”

慕容莺道:“卿所言有理!且此番赴盛乐,乃入秦军之中,我为女子,本是不宜!便依前议,我仍扮作书僮,为公子鞍前马后侍候,祈将来卿永不弃我!”

燕凤见她动情,乃握其手道:“我得卿为妻,实不知前此数世,竟皆作何圣贤行善之事,乃今生得此福报!汝明知我万不舍得,却又来逗我!我仍求汝勿扮作丑陋之人,我虽知非真,心中总是不忍!”

慕容莺心中感动,乃拥抱夫婿道:“卿有求于我,我如何不依!只是红颜易老,终有一日我将老去!只怕我人老珠黄之日,卿便变却故人心,不待我如初!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卿今日如是爱我,我却永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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