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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上首，胤禛饶有兴致地听库库安小嘴叭叭的，继续说个不停。
“臣妾送过几次干肉给大家，皇后娘娘爱牛干，齐妃姐姐爱吃鸡干，宛妃姐姐说，她和华......华贵妃姐姐都爱吃羊干。”
“等等，为什么是宛妃姐姐说？”胤禛皱着眉，打断了库库安的话头。
“因为前两个月，臣妾派人给各位姐姐们送了一圈，送去碎玉轩，给宛妃姐姐送时，姐姐说起她要去看华妃姐姐，还多拿了一份羊肉干送到启祥宫呢。”
胤禛沉默，胤禛不语，胤禛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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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库安无心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后来不断扩大。
这日午后，胤禛正在养心殿批阅关于星辉的奏折。
星辉本人的奏折是捷报频传，然而夹杂着一起送来的，是驻边文臣们弹劾他的奏折，有他纵容手下强抢粮仓的，有他问当地官员索要贿赂的，甚至他的亲信带人玷污了一整个村子的民女。
村里的里正阻止不过，当晚便跟着姑娘们，一起悬梁自尽了。
胤禛脸色阴沉，星辉是完全不把其他官员放在眼里。
“皇上，宛妃娘娘求见，说是新制了些清心的莲心茶，特来奉与皇上。”苏培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胤禛眼神微凝，淡淡道：“让她进来。”
柔则款步而入，一袭淡藕荷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疏落的兰草，发髻挽得精巧，簪着两支素雅的玉簪并几朵细小珍珠花，脸上薄施脂粉，眉眼温婉如常。她手中捧着黑漆托盘，上面的白瓷盏里茶汤清亮。
“臣妾给皇上请安。”她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柔和。
胤禛没有立刻叫起，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不是浓艳的桃红柳绿，也非刺目的绮罗金翠，藕荷色甚至可算素净。但……太“如常”了。发髻一丝不乱，妆容恰到好处，连唇上那点嫣红都像是精心调制过的。她身上传来极淡的、清冽的梨花香气，应是熏过衣的。
“起来吧。”胤禛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难为你惦记。”
柔则起身，将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一角，温声道：“皇上近日操劳，臣妾无能，只能备些清茶，略尽心意。”她抬眼，目光关切，“皇上似乎清减了些，还请保重龙体。”
胤禛端起那盏莲心茶，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直抵心口。他放下茶盏，目光却仍停留在柔则脸上，忽然问道：“华贵妃病重那些时日，听说你曾去探望过？”
柔则睫羽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伤感的表情：“是，华贵妃姐姐缠绵病榻，实在可怜。臣妾……心中不忍，也曾去过一两回，略尽姐妹之谊。”她特意将“一两回”说得清晰，意在撇清过于密切的关联。
“一两回？”胤禛尾音微微上挑，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不重，却让柔则心头一跳。“朕怎么听闻，前两个月，你时常出入启祥宫，与华贵妃颇为亲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
柔则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皇上明鉴，定是有人误传了。臣妾与华贵妃姐姐虽无嫌隙，但亦非深交。她性子刚烈，臣妾……多少有些畏惧。去探病，也不过是循礼罢了，实在不敢称‘时常’。许是宫人们见臣妾去过，便以讹传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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