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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好……”
赵清仁声音里带着一丝飘远，像是经古梵钟，隐含着跨越时空的沧桑与尘味，莫名的打动人心弦。
以他身为司潇潇大伯的身份，说出这句话，其实是有些逾矩的，旁人听了可能会将两人都打上了“不伦”的丑名，赵清仁明明是那么步步为营，谨慎小心的人，却是仿佛什么也没有想到，什么也不顾及的说出了口。
坐在他对面的人却不为所动，仅仅是淡淡的一笑，轻轻的说：“赵清仁，我好或是不好，可能不是你该在意的地方吧。”
“……”
赵清仁沉默，如同暗雾的眼眸深沉的盯着她，一动不动的，任她嘲讽的继续说：“如今的局面，不正是你们赵家所想要的，而且是一力驱使的吗？”
她眸光轻挑，眸色似冷似嘲，又仿佛什么情绪没有，明明是坐在那里，低于站着的赵清仁一大截，气势却磅礴凌厉，隐然压迫着人的呼吸，大殿内的空气变得凝沉了起来……
危险的气息仿佛从两人脚下的地面渗冽出来，缓缓的从两人的脚爬上来，触及的人的内心，让本就空洞而疯狂的内心充斥起一种一触即发的焦灼。
赵清仁仿佛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火药味，而是目光死死的盯在女子的身上，仿佛就是要整个囫囵吞了她一般。
她作为他弟弟的妻子，他投掷到她身上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烈，太过赤裸了……他就像是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顾忌的一样，依旧是那般灼灼而视。
他的目光和空气里隐然的爆发边缘，让大殿里充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既带来危险的恐怖，又有一种阴暗的扭曲。
“你……是恨我吗……”
良久，他声音暗哑的问。
“恨……世事流年经古，人心本就难测，倒也无需用恨这个字来形容，但是……某些人心里要清楚，那些被人施了手段拿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归还原主的，不是吗……”
这话音落下，风霜刀剑凌面而起，大殿的四周寒气顿生，割得人皮肤生疼。
赵清仁手指轻轻的一颤。
司潇潇慢慢的站起身，腰间堆叠的碧海云纱裙摆一层层的滑落，发出几乎无法耳闻的沙响，如同繁花盛开，随着她的脚步幽幽绽放，此时的她，如同神女一般，周身的光芒与气势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凌然于天下的王者气势，是普通人无法具有的。
可能无人会想象得出，温柔和善，细言软语的司潇潇有一天会呈现出如此强大的气势来。
“你步步紧逼，为的是什么？问天宗名义上是握在你手里，大部分的人对你俯首称臣，可是人心真的在你那儿吗？”
司潇潇勾着淡淡的微笑，轻轻的歪了一下头对赵清仁说：“你让我嫁进赵家，不就是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需要聚拢人心吗？你利用我，却又防备我，怕那些假意归顺你赵家的人心里面实际上还是以我代表的青华真君夙殉马首是瞻，你更怕那阴在暗处没有出现，确实时如芒在背的渡沧峰的人……不是吗？”
“你把我视为一颗任意搓弄的棋子，拿捏在手心里，翻不出任何的风浪，是为什么？是因为我性子柔弱吗……”
司潇潇笑容里带起一丝冷意——“越是柔弱，越是无力，越是可以被掌控，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这世间所有的聪明人都会是如此想，他们最看不起的也是手里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柔弱之人，不是吗？”
赵清仁沉默。
他无可否认。
这个世界本是如此，你弱，便是人人欺你的理由，你强，才是人人怕你的理由。弱者如果不会反抗，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任人拿捏欺负的底层弱者而已。
只有自身拥有力量，敌人在动手之前才会犹豫几分。
而彼时弱小的司潇潇站在庞大的赵家面前，就是如同蝼蚁一般。或许她能活着，都算是赵家网开一面，她身上勉勉强强有赵家所需要的东西，拿她伪装假象。
但是赵家也没有善待司潇潇，步步紧逼蚕食，令她沉沦痛苦，消磨她的意志，成为那块渐渐消失掉光芒的掌中之物。
“修真世界里力量是可视的，但是人心是难测的，估计你最是害怕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人心，对吗？所以你要留在问天宗……你在寻找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司潇潇缓缓的说着，面色带着一种冷肃，赵清仁目光仿佛也是在跟她呼应了一般，从一种悠悠深沉的情绪里拔出，渐渐变得清明犀利起来，两人的目光相对，犹如火花闪电在空气里无形的迸发出来……
“你方才说了一句，我留在问天宗。这话何解？难道我不是本就是问天宗出身的人吗？”赵清仁问。
司潇潇勾勾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种凉薄，说：“是吗？你是认为如此吗？”
“……”
赵清仁的眼眸深处有着什么一闪而过，那一瞬间之后，本来深沉仿佛要一口把她吞下的目光变了，此时的他仿佛是有一层厚重的面具正在他身上缓缓的剥落开。
他变得冷漠，变得周身的气势疯涨，变得极其的强大，这一刻，某种隔着时空遥相辉映的，两种相对力量正在隐然的碰撞着， 似乎在角力撕咬，又似乎在相融，有一种默契的冷然从容。
两个一坐一站相对的人之间涌起的汹涌暗流，仿佛在下一瞬间就可以让整座大殿灰飞烟灭，空气里变得极其的压抑和窒息。
司潇潇面色依旧是那么的淡定，仿佛没有察觉到赵清仁任何的变化，她又缓缓的拿起了玉笔，左手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轻轻的放置在自己的面前，毛笔蘸上墨汁，落笔轻点，笔走游龙……
她边使笔，边缓缓的落下一句：“不如让我来猜一猜，如今你首先想要在我身上得到的，是不是那消失不见的掌门玉令……”
赵清仁目光闪过异色，回：“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司潇潇微笑：“有了掌门玉令，你，和你身后的赵家，才能名正言顺的接受一切的问天宗原来所有的东西，不是吗？”
名不正言不顺。
人们谈论起问天宗的赵家，也从未将掌门两个字安在他们的头上，如果赵家拿到了在慕璃末手上消失的掌门玉令，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