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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峰愣了三秒,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拿着钱去买可乐了。
他最喜欢喝可乐了。
他记得很清楚,人生中第1次喝可乐,就是被舅舅舅妈收养的那一天,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表哥还递给了他一罐冰镇的可乐。
“两瓶大可乐能喝得完吗?”牛峰嘀咕着。但很快他就买回来了两瓶很大的可乐,一瓶足足有5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瓶装可乐。两瓶就有10升了,本来不想买这么大的,可楼下的连锁便利店就跟见鬼了一样,只有5升的可乐。
牛峰还专门多跑了两家店子,可附近的店子都非常诡异,全部都只有5升装的可乐,就连250毫升的小瓶装都没有了。
拎着两瓶巨大的可乐和一兜子冰块,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家。
“我真的是脑子有病,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待会儿到家我一定要大喝一顿,热死了,热死了,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啊?”
进入家门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锅铲在铁锅里爆炒的声音,厨房的门被拉的死死的,窗户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起来有点像油烟,又有点不像。牛峰嘀咕了一会儿,正要将可乐拎到表哥的房间,回头一看,吓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
表哥竟然凭空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写物理试卷?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没人啊?难不成就在他扭头看厨房的那三秒,表哥就从沙发出来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乐!”他将两瓶5升的可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塑料袋里的冰块掉了出来,水雾打湿了物理试卷。
原主抬起了头,将试卷往旁边扯了抬手又递过来一张白色的A4纸,那纸上写着,去阳台拿个大点的盆来。
牛峰不愿意去,刚刚在外面大热天的走了一圈,又提着那么重的东西,现在回到家了,就想好好歇着,可看着面前的表哥,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忘记了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很快在厨房拿来了一个很大的盆,说是盆但其实跟水桶更像一些,原主将盆放在茶几上。又在A4纸上写了几行字,交给牛峰。
“把可乐倒盆里?”
“表哥,你脑子不会有病吧?这可是用来洗衣服的盆,把可乐倒盆里还怎么喝?”
A4纸再一次递了过来,牛峰看后人都傻了。
“还叫我别忘记加冰块?我看你脑子是真的有病,读书读傻了,”牛峰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物理试卷撇了撇嘴,“书呆子,除了会读书,什么都不会。”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在A4纸上又写下几行字。
1,把冰块放盆里
2,把两瓶可乐倒盆里
3,充分搅和(不要用手,要用干净的筷子,手上细菌多,会污染可乐)
牛峰觉得表哥有病,狠狠地骂了他几句。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只是趴在茶几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的A4纸。每一张A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三句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改过。在写完10张A4纸后,牛峰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奇怪,但是这种奇怪又没办法改变,骂骂咧咧的开始往那盆里面倒可乐,泄愤似的将空瓶子直接丢到了客厅里。
“我倒,我倒,我看你怎么喝,还嫌我手上脏这盆难道就不脏了?”
“10升,整整10升,再加上这一大包冰块,现在全被这个脏盆给污染了,你满意了吧?”
可乐将盆几乎装满,原主又递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盆里面的可乐有脏东西。牛峰看了直接气笑了,能有什么脏东西,就是一个空盆,他亲自倒的,还能看不见。
但他今天就是跟表哥杠上了,对方不让他用手搅和,他偏要用手搅和,一只手直愣愣的插进了那满满的可乐盆里面,把里面细碎的冰块一颗又一颗的捞起来,又放下去。他蹲在茶几旁边讽刺的笑道,“你看你看,哪里有脏东西,表哥,你的眼睛是瞎了吧?你眼睛要是没用,不然放到转转上面回收一下?”
牛峰突然想起当初那个自称任务者叫做寒弈的男人是如何羞辱辱骂他的?虽然他一直没有还口之力,但已经学会了对方的精髓,现在他可以用这些话去辱骂别人了。自己的表哥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嘴巴里面根本骂不出几句有攻击力的词。
接下来的战场胜利都是属于他的。
这么一想,牛风的嘴角又挂上了猥琐的笑,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突然,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
砰的一声。
一直沉默寡言的原主掐着牛峰的脖子,直接把他的头往那装满冰可乐的盆里摁,力气大的整张茶几都震了震。
整个脑袋被完全压进可乐里,盆内的冰块从两边溢出,滴滴答答的从旁边掉到了茶几上,把那原本湿了一半的物理试卷弄得全湿了。
牛峰拼命的挣扎,露在外面的身体,像是一条被斩了头的蛇不断的蜷缩挣扎,两只手拼命的像游泳一样左右摇摆地拍打着玻璃茶几,啪啪啪,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脆响。
冰凉的可乐直接灌入他的口鼻呛入他的肺里,整个支气管又冰又痛又麻,在这致死的窒息之中,他的口腔一片腥甜,属于可乐的独特甜味,碳酸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他的味蕾。
夏天,炎热,蝉鸣,冰块,可乐,物理试卷,茶几,厨房,油烟,窒息……
冰,冷,麻木,甜,气泡,麻木……
茶几上扭动的身体越来越激烈,他的四肢和双脚仿佛在空气里面做游泳运动,双腿一下又一下的狂蹬,将后面的沙发都踹歪了许多,扑腾了许久的手掌死死的扣在玻璃茶几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抓痕,可不管他再怎么强烈的挣扎,脖子上的那一双少年人年轻的手像是铁钉一样,死死的把它钉入在那充满寒气的可乐盆里。
盆里冒出一串又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可乐自带的碳酸,还是牛峰肺里面仅剩的空气。
呲啦一声,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看不清脸的陈父陈母端着两只碗,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对面前发生的事情视若无睹,淡然地将两盘菜搁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的另外一侧,开始了聊家常。
“牛蛋这个名字不好,去了学校会被笑的,不然就改成牛峰吧。”
“峰,山峰,希望牛蛋能够越过困难的高峰,以后看到的尽是美色……哈哈哈……”
“明天我们就去警察局帮他改名,后天再去学校……得给他买个新书包……”
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就坐在沙发上,一句又一句的规划着未来的事情,仿佛最简单最常见的家常。
坐在他们对面的原主捡起茶几上湿漉漉的圆珠笔,在湿透粘在茶几上的物理试卷上勾勾画画,开始了答题,另一只手还死死的将牛峰按在那可乐盆里。
牛峰的挣扎越来越小,手臂抬起来的幅度越来越低,似乎快要到了极致……
可就在那最后一刻,盆内的人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更加猛烈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似乎是最后一搏,力道大的差点把整个盆给掀翻,里面的可乐撒出来1/3。
陈父陈母端起碗来开始吃饭他们没有脸,也没有嘴。只是麻木的夹起一筷子菜往嘴的地方送,那些菜直接掉在了茶几和沙发的下面。
原主在湿漉漉的试卷上写了一个C,试卷就被划破了,摁着牛峰的那只手臂的肌肉微微颤动,似乎已经压制不住。
僵硬的像木偶一样的原主扭过了头看了不断挣扎的牛峰三秒,而后在牛峰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是原主出现来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话落,牛峰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死死扣在玻璃茶几边缘青筋暴起的手突然一松,三秒后他整个人如同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他死了,溺死了,溺死在他最喜欢的可乐里。
夏天,燥热,可乐,甜腻……
一直吃饭的陈父陈母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就像机器人断电一般,手里还端着碗和筷子,看不清五官的头,机器般的朝着牛峰的方向转动,随后停止,默默的凝视着那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