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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憋住了。
他知道张昊听懂了。
两个男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车子驶过一片密集的高楼，三四十层，密密麻麻，像鸽子笼一样摞在一起。
外墙刷着各种颜色，有些阳台上晾着衣服，挂着空调外机，看起来跟内地的小区房差不多。
张昊指着窗外。“程叔，这些房子多少钱？”
老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港岛的公屋。政府盖的，租给低收入家庭的。”
“贵吗？”
“租金几千块。听起来便宜吧？”老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那都是不能买卖的，而且申请公屋要排队，排多久？十年八年是常事，排到的概率，堪比中六合彩！”
张昊皱眉。
“而且，”老程继续说，“就算排到了，面积也就三四十平米，一家三四口人，挤在里面，你去看看那些公屋的户型图，卧室放一张床，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那排不到队的人住哪儿？”
老程指了指远处一片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唐楼，独栋的，没电梯，老旧得很，楼龄三四十年算年轻的，五六十年的一大把，外观破旧，外墙掉漆，楼道里灯都不亮，多集中在深水埗、油尖旺那一带，租金是便宜，但条件是真的恶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一家人住五六平米，你见过没？”
张昊没说话，看来老程对港岛了解很深。
“不是他们不想住大的，是住不起，港岛的房价，全世界最高，随便一个像样点的房子，几千万起步，普通人打工一辈子，连首付都攒不出来。”
老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楼群，“所以你看，这些楼摞得这么高，不是因为喜欢住高层，是因为地就这么大，人又这么多，只能往上摞。”
张昊看着窗外，脑子里浮现出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棺材房”的照片。
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电磁炉，全部挤在几平米的空间里。他当时觉得那是夸张，是媒体在博眼球。
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他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夸张。
“港岛可居住面积，只有三百多平方公里。”
老程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但住着七百多万人，你算算，每平方公里两万多什么概念？魔都最密的地方，也就一万出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老旧街区，又拐进一片高楼林立的新区。
霓虹灯亮起来了，红的绿的黄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
穿着西装的白领从写字楼里涌出来，钻进地铁站；路边的小摊贩推着车，在街角支起炉灶，炒菜的香味飘进车窗。
张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这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七百多万人吸在一起。
有人住在半山的别墅里，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有人挤在几平米的棺材房里，为了每月几千块的房租发愁。
有人吃一顿饭花掉普通人一年的工资；有人连茶餐厅四十块钱的套餐都要犹豫半天。
但所有人都挤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谁也不肯走。
这就是港岛。
比魔都还要魔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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