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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死死盯着张昊，眼神复杂得听他继续往下讲。
“你指认老宋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所以你神情没有露出破绽，但你把这些事跟‘内鬼’联系在一起，是为了把水搅浑混淆视听，让大家以为老宋就是唯一的鬼……”
张昊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没想到的是，老宋的内应不止唐医生一个，还有你，华氏为了玄武芯片，真是煞费苦心，两条线，三个人，手机拍照加U盘拷贝，双保险。”
安嫦曦在旁边听着，脑子里把这些信息一块一块拼起来。
手机、U盘、老宋、唐医生、老金，华氏为了偷到玄武芯片的数据，在安盛内部安插了至少三条线。
老宋是技术核心，老金是技术骨干，唐医生是后勤保障。
三个人各自为战，互不牵连。
如果不是张昊……
她不敢往下想！
“还有一个问题。”安嫦曦看着张昊充满好奇。
“你怎么知道茶水间藏了U盘？”
就算怀疑老金这个人，但一般都会认为那部功能手机就是他们一起偷的唯一数据。
不会想到还有另一个备份。
张昊举起手里的证据袋，晃了晃。
“也是茶水间。”
安嫦曦皱眉，等着他继续解说。
她感觉自己在跟一个侦探聊天，不敢漏半点线索。
“我和老金在茶水间聊天的时候，他全程单手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过，而且惋惜老宋的时候，眉眼的表情里藏着一些得意和窃喜，就算老金心底里恨老宋，也不该有这种情绪……”
张昊继续解释说道：
“后来我让你调了茶水间的监控你看到老宋在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做了什么？”
安嫦曦想了想。
她看过那段监控，但当时没太注意细节。
“没干什么啊，就是站了一会，然后拿杯子接了杯水，喝水……”
安嫦曦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忽然想到，老金唯一异常的动作，就是在接水中途换了一只手。
正常人接杯水，又没有多重，根本不需要中途换手。
“杯底？”她重复了一遍。
张昊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
“对，茶水间的纸杯都有一个很窄的空间，U盘扁平，刚好粘在杯底，老宋把U盘藏在那个杯子的底下，后来老金去茶水间，假装接水，换了一只手拿杯子，实际上是把U盘从杯底摸走了。”
安嫦曦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着老金，眼神里多了一层后怕。
这些老狐狸，真是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出破绽！
老金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肩膀彻底塌了，像一座被抽走了骨架的房子。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安嫦曦问。
老金抬起头，看着安嫦曦，又看了看张昊。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别得意。”
安嫦曦冷笑了一声。
“得意？你背叛公司，偷窃技术，还在这儿放狠话？金伟业，你等着法庭审判吧！”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蓝红色的光在晨雾里闪烁，越来越亮。
……
三辆警车开进研究所的大门，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官，国字脸，目光沉稳。
安嫦曦迎上去，简短地说了几句，把证据袋和手机碎片一起交了过去。
警官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警察走上前，分别走向老金、老宋和唐医生。
老宋被两个警察从医护室里扶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唯一的要求是将手铐拿衣服遮住。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那么爱面子。
经过张昊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唐医生被带出来的时候，眼镜已经没了，头发散着，白大褂上还有在地上蹭的灰。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老金是最后一个被带走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一个警察扶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