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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山深处，萧瑟的山岩间尸气滔天，笼罩四周。
劫后余生的众人开始陆续从穿越多维屏障的恍惚中恢复神智。
与木野一样，当人们看清头顶之上那悬空而立的一排尸族至强者时，无不震惊当场。
出乎羽人首领等人的意料，眼前出手撕裂次维空间的居然不是总统府之人，而是已许久未曾露面的尸族！
自前年北漠大战过后，尸族就彻底远遁荒漠深处，谁曾想如今再次现身竟然是在这十万蛮山的腹地。
并且为首之人居然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尸祖，屠神！
由于眼下不清楚对方来此的目的，又震慑于那位尸祖屠神与将级尸官们所带来的恐怖威压，一时间下方众人个个屏息凝神，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即便是新晋成就超凡四重境的帖木黑石，在那位活了四千余岁的尸族老祖宗面前，也不得不把头埋低，暂时收敛锋芒。
可偏偏在这人人噤若寒蝉，垂首低眉之时，却唯有木野一人长身而立，仰头注视。
倒不是他胆子大，更不是没有感知到危险，而是那安坐于巨蛇飞尸头顶的男人实在让其难以移开视线。
乍看之下，对方青肤血瞳，额生三目形如王冠，身形魁梧健硕，姿态霸道。
与当初自己在炎炉尸城有过惊鸿一瞥的尸祖屠神可谓是如出一辙，可若是再定神细看便会发现……
这万尸之王的五官与眉宇间的神情与其记忆中那位风姿卓绝，孤傲清冷的成谦风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是这份睥睨霸道与清冷的五官杂糅在一起显得颇为别扭。两者迥异的气质，仿佛是一块寒冰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烈火之中。
可疑问也随即接踵而至。
此端坐一众将级尸官之上的人，到底是尸祖屠神？
还是曾经的新圣门徒，成谦风？
木野是越想越糊涂，只觉难以分辨。
与此同时，尸祖屠神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下方众人身上，而是双目如电，直勾勾看向那片因绿洲空间坍缩消失后所留下的无垠深坑，眼神兀自变化不定。
一幕幕于旧日实验室中惨遭折磨的血腥画面正快速闪过屠神的脑海，不堪回首的遥远记忆是如此的鲜活，甚至令其下意识地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四千年了……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四千年了啊……就连此旧日帝国倾力打造的实验空间也经受不住时间的侵蚀而耗尽能量坍缩了。可笑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实验耗材却还活得好好的……想想还真有些讽刺呢。]
屠神在心中自言自语，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令谁也不会想到，这位曾主宰过黑暗纪元，睥睨天下的王者，曾几何时竟只是一具从绿洲禁区中被丢弃出来的实验耗材呢！
当下屠神只顾抵额沉思，良久不语。
其余尸族众将与下方羽人们自然也都愣在原地，无人说话，以致整个山谷安静异常。
见状，木野强摁下心中困惑，打算偷偷朝不远处的羽人首领11靠近，以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可哪知他才刚要有所动作，便立刻感觉后脊发凉，一种像被凶兽盯上的直觉弥漫心间。
一抬头，果然发现前一秒还在沉思出神的尸祖而今却正眼神玩味地盯着自己。
木野不由得暗道一声倒霉，旋即停下了脚步。
他哪里会知道，如今的尸祖屠神体内同住着两道独立的神魂意识。
一个固然是在追思过往，而另一个却自始至终，时刻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久不见啊，木野。还认得我吗？”
端坐于巨蛇飞尸头顶的屠神忽然开口，说话声清冷高傲，甚至略带着些许阴柔之调，与其魁梧的身形愈发显得反差。
这阴柔冷傲的声音木野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位谦风大人特有的自负腔调。
只是听到成谦风的声音从尸祖屠神的嘴里说出，令他内心的震惊不减反增。
见木野怔怔站在原地，不说话，成谦风又主动开口道：“记得上次在炎炉尸城时，你还不过超能三四阶，而今竟已达成超能九阶之境……似这般进化速度就连我也自愧不如啊。”
“你……真是成谦风？”木野迟疑问道。
“是，也不是。此事说来有些复杂。”成谦风似笑非笑，含糊其辞道。
闻言，木野正待继续追问，谁知下一刻，对方的声音又倏然为之一变，变成了翻译装置特有的僵硬机械之声。
“我就说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呢……人类小子，你脖子上戴的骨链从何处得来？”屠神说完，鼻尖又抽动了两下。
木野被对方莫名变化的声线弄得一怔，他下意识地抓向脖子上的赤火骨链，略一犹豫才开口道：“这是我师尊赠予我的。”
“阿灰居然收了个人类作门徒，有意思。”屠神听后笑道。
“阿灰？”木野愣了愣，继而自言自语低声道：“难道说师尊叫作阿灰，可还真是个随意的名字。”
“你小子在嘀咕些什么呢……说起来，这项链上的骨珠还是我送给阿灰的呢。”屠神又自顾自地开口道，语气透着几分得意。
木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稍微想想也能猜到，这骨链上除了那条神秘的龙形虫兽外，剩下的便是足足十八颗将级尸官的骨骸精华。
放眼世间，估计也唯有手握亿万尸族生杀大权的屠神才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我看看……除了这赤火骨链，就连他最宝贝的血笼之术竟都一并给了你，看来阿灰是把你当做他的继承之人了……”
说到这里屠神顿了顿，瞄了一眼分布在木野脖颈间的那些如黑洞般的圆形气孔，才继续说道：“遥想当年如果不是阿灰他传我此术，我也无法控制住这些专门入侵别个大脑的家伙，更别说能活到现在了。”
说完，屠神刻意用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形似皇冠，由神之卵所化作的三枚竖眼。
木野则顺势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拥有的分别是“玄、青，赤”三色神之卵。
单从数量上看，倒是比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还要少上一枚。
“对了，阿灰在哪儿？我想见见他。”屠神开口问道，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师尊他死了，就在三天前……”木野神色黯然道。
虽然他与苏美沙等人在禁区空间里仿佛待了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长，可外界却仅仅过去了三天而已。
“阿灰死了？”屠神语气惊讶，身体微震，沉默半晌后才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