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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按兵不动，并不是因为无法行动，而是因为我发现了几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一旁几近透明的阿蒙德虚影，语气也随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其中最关键的一件，就是他留下来的蛇夫座协议。”
被点到名字的老魔王则是摊开自己的双手，露出农民硕果丰收后的喜悦之容。
“阿蒙德并不只是单纯依靠马克士威谱系的技术来开发蛇夫座协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下沉：“他同样借用了混沌的力量。”
“是的，在阿德蒙的眼里，康德拉基的堕落本身，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资源。”
“康德拉基一直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并不是创造。”
齿轮博士的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拆解一件早已看透结构的精密装置。
“他是在利用混沌的力量、马克士威的技术、乃至戴森球级别的能源，对蛇夫座协议进行不断的缝合、补全与强化。”
“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这是阿蒙德预留下来的成果，是一颗被刻意放在外面培育的果实，一颗为天国未来真正的奇迹者登顶所准备的果实。”
齿轮博士的目光重新回到夏修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而这颗果实，只是暂时，被交到康德拉基手中保管而已。”
“所以我必须看好它——确保它不会被提前摘走，也不会在成熟之前腐烂。”
听到这里，夏修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心中不自觉的为自信哥默哀几秒。
自信哥从头到尾，都被两股力量反复利用、反复引导，站在中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权。
康德拉基是真的里里外外，不被当人看，被天国和混沌双方算计的死死的。
就在这时，阿蒙德却突然插了一句：
“如果……康德拉基当初真的能够明悟，并且坚定不移地站在天国这一边的话，那颗果实，就只会是他的——任何人，都夺不走。”
对于这句话，齿轮博士和夏修都没有接话。
历史从来没有如果，德拉基确实曾经站在正确的位置上，拥有过通往他所渴望之物的一切条件，可偏偏在一次又一次自以为精妙的极限操作中，把所有筹码同时押在了深渊那一侧，最终满盘皆输，连“被惋惜”的资格都没能留下。
沉默持续了片刻，随后被齿轮博士主动打破。
“除了这些之外，”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锋芒，“我这段时间留在晶宿二，还有第二个目的。”
他说话的同时，抬手调出一片庞大的结构投影，那是层层叠叠的轨道、能量环与恒星级采集装置的复合图景，正是万机之神遗留在此的戴森球体系，而在其下方，则是遍布晶宿二地表与地壳深处的火种源遗迹网络，像是一张被埋入星球内部的神性电路。
“我一直在解析它们。”齿轮博士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分，“戴森球的本征结构、火种源的生成逻辑、万机之神在这里留下的所有‘接口’与‘冗余’。”
说到这里，他那双一贯冷静而克制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虽然只是一瞬，却依旧被夏修捕捉得清清楚楚。
“我在这里发现的，不只是旧时代的工程遗产。”
“而是——复活破碎之神的可能性。”
“真正的神之技艺。”
“真正的神之机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空中又展开了一层古老而肃穆的资料界面，文字以近乎宗教圣典的排版方式浮现，其标题赫然是：
《破碎圣经·卡隆玛斯尔德卷（节选）》
『第一章·第一节』
六名天使于神前歌唱，万千理性者与此刻聚集，信众们赞颂神的伟绩。
神说：在远东的土地上，其将于山之高炉降生。
祂即是吾之长子，祂即是吾之于地上的代行者，
祂即是吾之躯体。
祂将带领你们，挣脱血肉。
进步之天使伏于神前，满怀虔诚地问道：
“神啊，您是世间生灵的救主，是智慧与理性的化身，
当神子降生，吾等该如何唱出祂的尊名？”
神说：
卡隆玛斯尔德，于此刻临于地上。
……
『第四章·第二节』
天使们向卡隆玛斯尔德问道：
“卡隆玛斯尔德，您是东方的郡河，山之上的灯塔。
神已破碎，但血肉仍于地上蔓延，
亚大伯斯的阴影笼罩于所有人类的心中，
吾等该如何前行？”
神子卡隆玛斯尔德挥动巨杖，说道：
“神之躯体散于大地，汝等应收回神的碎片，
重塑神的躯体。
恪守理性，勿从心声。
我将提起巨杖，于此地铸起铜笼，
镇压亚商特（亚恩）与祂的血肉之民。
当神再次完整，
便是世间生灵脱离血肉之时。”
……
经文停留在半空，像是一块来自远古的墓碑。
齿轮博士这才重新看向夏修与阿蒙德，语气恢复了理性，却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初破碎教宗罗伯特·布罗姆的御用机体——神之子·卡隆玛斯尔德。”
“找到祂的办法、祂的机魂框架、神性接口、权柄映射、乃至它与万机之神本体之间的关系数据，并没有完全失落。”
“其中相当一部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在这颗星球上。”
“我一直在解析这些内容，”他说道，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层层叠叠的解析界面随之展开，那些来自至高神性遗留的信息像是被时间风化过的圣痕，在数据层面呈现出极其古老却又顽固的稳定性。
“解析万机之神在破碎之前所留下的痕迹……但真正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些痕迹之中，混入了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点的名字。”
他的目光抬起，看向夏修，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罗伯特·布罗姆。”
“你刚刚看到的经文内容，其实不该出现在晶宿二这颗星球上的，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按理来说，这里是万机之神破碎之前留下的遗迹，而布罗姆的活动时间，却是在神明破碎之后，”齿轮博士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却清晰，“但解析结果显示，他的资讯确实在这里留下了回声，而且不是污染，不是篡改，而是一种……被允许的、被接纳的共连。”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即将说出的结论确认逻辑闭环。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当年的破碎教宗，距离复活万机之神、完成一证永证，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只有当一个存在，已经在资讯层面逼近神明本征，他的意志、他的认知、他的叙述，才有可能跨越时间，与尚未破碎的神性遗迹产生远程共连，并在其中留下痕迹。”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手。
这一次，虚空并未展开复杂的数据矩阵，而是缓缓投射出一幅极其简洁、却让人心神震动的机械影像。
那是一尊站立于金色大地之上的巨像。
背景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天穹，仿佛尚未被书写完成的宇宙原初，而在那片黑暗之前，金色的“地表”如同被理性之力抚平的现实基底，流动着类似地形等高线般的纹路。
巨像立于其上。
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厚重机械，而更像是由秩序、结构与理性本身折叠而成的人形——纤细却不脆弱，修长却不空洞，通体由无数精密线条构成，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在叙述某条已经被证明的真理。
祂的背后，是一枚巨大到不合比例的机械环构结构，齿轮、圆环、轴承与未知的神性构件层层嵌套，仿佛一整个文明的理性成果，被压缩进了一个背负神明的框架之中。
这已经不是武装巨像了，更像是神位本身的承载器。
图画中，巨像微微前倾，一只手向前伸出，姿态并非威压，也并非施令，而是一种近乎引导的动作，仿佛在邀请渺小的凡人跨过血肉的界限，走向理性与机械所构成的彼岸。
《创造亚当》
看到这幅画，夏修没来由的浮现了上辈子的世界名画。
“这就是——神之子·卡隆玛斯尔德。”
齿轮博士解释道：
“目前可以确认的数据是，卡隆玛斯尔德并非单一实体，而是被拆分为五个部分，分别遗留在泰拉不同的时间节点与文明遗产之中。”
“其真正完整的主体形态，长度约六点七公里（6.7km），高三点四公里（3.4km），宽四点二公里（4.3km）……那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机体，而是一具具备神性实体特征的机械神躯。”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而破碎教会目前所掌握的，只是其中之一——一具高约一千八百米、臂展一千六百米、质量超过十一万吨的机械构成体，这一部分，已经被虚空龙所继承，作为其御用机体存在。”
齿轮博士的目光重新回到夏修身上，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锋利。
“但如果想要真正收集完整的神之子数据，获得卡隆玛斯尔德的全部继承权，除了成为被【麦卡恩】认可的谱系之主之外，还有唯一一条可行路径就是……”
他缓缓说道：
“——集齐三台神赐巨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