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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小月能凭轨道参数倒背出那天发射任务的编号、载荷重量和窗口起止时间。她偶然在江南航天内部档案里翻到那天的发射纪录片。全片最后的打板镜头里，塔架上那枚火箭的整流罩侧面有一行字——她当天站的角度刚好被钢臂挡住，没看见——“献给我们的星星”。
她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先说了“我要去那里”。
......
发射完毕后，几位穿蓝色训练服的人从面前走过。领队的个子很高，走路带风，胸前的名牌上印着清晰的两个字。王小月盯着那身蓝色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海军的藏蓝，不是空军的灰蓝，是航天员特有的天蓝——她在科普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颜色。但那套制服穿在真人身上，感觉和杂志上完全不一样。
不新，有几处磨出了毛边，肩线因为在失重模拟水槽里反复穿戴，走了形。她站起来，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后她径直走过去，拦在航天员面前，仰着头，问了一个她在任何漫画和科普杂志上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叔叔，在太空里看到的星星，跟在地上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几位航天员愣了一下。领头的那位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答得很认真。“肉眼看到的星空不眨眼，因为没有大气层折射。太阳比在地球上亮太多了，不能看。地球就浮在舷窗下面——蓝色的，一直在慢慢转，很安静。不是冷光，像一颗活的宝石。”
王小月听完没有问第二个问题。她很快地点了几下头，向航天员鞠了个躬，说道：“谢谢叔叔。”王宇也说道：“谢谢，谢谢。”
这时，周总和陈月月走了出来，王小月看见陈月月，叫了一声小姑，陈月月走过来摸了摸王小月的脸，说道：“外面有点冷，别感冒了。”
“我不冷，早晨来时，奶奶让我穿得可多了。”然后看到周总看着她，又说道“伯伯好。”
“你戴的徽章，就是周伯伯给你的。”王宇看到女儿不认识周总，便提醒她说。
周边的工作人员这才发现，这位小姑娘可是外界传说中的，江南集团的长公主。准确的说，这是王小月第一次跟着爸爸走到众人的面前。
吃过午饭，王宇带着王小月，陈月月等人，一起坐着飞机回华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架飞机也只是拉了他们几人和王主任一行。
云层在机翼下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王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那枚“江南一号”的纪念徽章，拇指在凤凰翅膀的纹路上慢慢摩挲。窗外的阳光穿过舷窗，在他手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
前舱很安静。张晓光坐在过道另一侧，闭着眼睛，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郭枫和谢慧在后舱，轻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王主任坐在王宇对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穿制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但那双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看过太多东西，看人的时候不凶，但深，像一口经年的老井，你往里面看，看不到底。
“发射很成功。”王主任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机舱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总说，这是他们这些年最顺利的一次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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