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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几个字。语调平稳，呼吸匀速，表情安安静静的。
没有“你要好好的”，没有“别太累”，没有“陶盈盈很好你要珍惜”。多余的话全被压缩到这几个字里了。该说的话，这么多年早说完了。
她不说“保重”，因为保重听着像诀别；她不说“再见”，因为再见太确定。她只说“我走了”——精确，克制，不拖不欠。
王宇看着她。他知道她等的是什么样的回应。不是拥抱，不是感伤，不是任何多余的话。她要的就是一个利利索索的句号。
他伸出手。
“保重。”
就这一个词。没后缀，没修饰。它不是告别，是期待——期待你照顾好自己，期待你在他乡一切顺当，期待重逢的那一天。这个词也是他唯一不需要收回的话。说多了，她走不了；说少了，她走不安心。只有“保重”，刚好够。
陈瑶瑶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宽厚，跟多年前她在法国酒醉时，她握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十年过去了。这只手还是温热的，还是那种让她一秒认出的触感。
她松开手。干脆，利落，手指从他掌心滑过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转身，大步走进安检通道。
她没回头，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她知道只要一回头，她就会被钉在这个转身里。不是真的改行程——机票早出了，行李早托运了，她不会真留下来——但她心里某一部分会永远留在这个转身里。
所以她不回。她用了十几年练习在每次转身时都不回头，这项技能终于在今天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王宇没走。他站在安检口外面，隔着落地玻璃，看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融进安检通道尽头的光晕里。
他想说很多话，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成负担了。她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她要的不是挽留，不是承诺，是干净的放手。而他给了她，也给了自己。
张斌和李慧等人远远的看着，他俩知道陈瑶瑶对王宇的感情，只是王宇极有分寸，从来没任何越界的语言和行为，但是他们更是对陶盈盈赞不绝口，老板娘把时间留给了这两人......。
王宇走到候机大厅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那架涂着金色凤凰的飞机已经推出停机位，正在跑道上缓缓滑行。阳光给机身镀了一层淡金色光晕，让那只凤凰看起来真的像在扇翅膀。飞机滑到跑道尽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攒足全身的力气——然后加速、抬头、腾空，以一个干净漂亮的弧度切进云层。
王宇看着它，目光一动不动。
飞机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从白点到针尖大的光斑，然后彻底融化在天空里。今天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适合飞。那只凤凰带走了江南第一个派往美洲大陆的最高统帅，也带走了一个在这里守了十几年的人。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阵。
他转身的时候，看见陶盈盈就站在那里。
她抱着小亮，张斌和李慧牵着王小月，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王小月突然就问了一句：“爸爸，瑶瑶阿姨坐的飞机飞到云上面去了吗？”
王宇走过去，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往上掂了掂。
“飞上去了。”
王小月仰头看着天空，那条航迹正在慢慢散开，变淡。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特别认真地说：“那我今天晚上要看一下月亮。”
王宇没反应过来：“看月亮干什么？”
“我跟瑶瑶阿姨说了，她在漂亮国要是想家了就看月亮。我也看。这样我们就能在月亮上见面了。”她说完，好像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技术漏洞，歪着头补充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上面到底有没有嫦娥。”
王宇顿了顿。他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有的。”他说，“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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