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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瑶赴美的手续走得很快。泛美区董事长的任命在内部公布之后，行政部按最高优先级推进了她的工作交接和出国手续。
从体检到签证，从加密设备到海外联络清单，一路流水般顺下来，像一台抹足了油的精密机器。
在集团这个级别的跨国岗位上，行政效率本身就代表着一件事的受重视程度。
手续全办完，离出发不到一周。行政部发来的行前清单列了二十三项，陈瑶瑶逐条打勾。最后一项是“私人安排”，她空着。
正打算填个“无”，手机响了。
陶盈盈。
“瑶瑶，下午有空吗？来家里喝杯茶。”电话那头声音放松得像约一个天天见的邻居，“不是外面——在家。就咱俩。”
陈瑶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短暂泛白，随即松开。
这个邀请，她想过的。但她没想到是这个节点——临行前最后几天，百事缠身，陶盈盈偏偏选这时候。
这不是凑巧。陶盈盈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靠凑巧。
“好。”她说。
挂了电话，陈瑶瑶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挑衣服花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拿一件，挂回去。换一件，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挂回去。
最后拣了件最普通的浅灰开衫，素得毫无攻击性。穿这个颜色，她不是江南集团泛美区董事长，只是一个去朋友家赴约的女人。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果，枝条被压得沉甸甸的。石榴已经开始泛红，果实在光里微微发亮，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院子里浮着淡淡的草本清香，石桌上一壶新沏的龙井，几碟茶点——桂花糕、绿豆酥、核桃酥，都是家常做法，很精致，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陈瑶瑶到的时候，陶盈盈正往壶里续水。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成马尾，穿一件家居棉布衫，整个人自在得像一首不加修饰的白话诗。她怀里抱着四个月大的王小亮，小家伙刚睡醒，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瑶瑶来了，快坐，我把宝宝抱走，你俩聊吧。”二姐走过来接过孩子，陶盈盈把孩子递给二姐。“宝贝，先让二姑姑抱啊，妈妈和姨姨聊会天。”
石桌上两只茶杯挨得不远不近——恰好够让人放松，又不会近到有压迫感。
“来，看看我的茶艺如何。”陶盈盈把指了指茶杯。
陈瑶瑶没有坐，而是看着二姐怀里的王小亮，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她看，大概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小娃娃嘴巴一咧，笑了一下，然后又把脸埋进二姐的肩窝里，害羞了。
陈瑶瑶笑了，端起杯子。龙井的香气清淡悠长，茶汤亮得透光。茶壶边那碟桂花糕上面的桂花蜜还在微微反光，是今天现蒸的。
“你们聊，我们到西院去玩会儿。”二姐抱着王小亮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茶，谁都没急着起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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