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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嘣!”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并非巨响,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那足以束缚重型猛兽的特制合金卡扣,在陈海看似随意的手腕一挣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崩飞。碎片叮当落在地面的不锈钢板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疤脸队员还握着那持续放电、却对陈海毫无作用的电击器,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转化为极致的茫然,随即被海啸般的恐惧吞没。他眼睁睁看着陈海缓缓从那张固定椅上站了起来——脚踝处的卡扣同样无声地扭曲、断开。那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沉思的不耐。
身后的阴鸷队员反应稍快,惊恐压倒了一切,他狂吼一声,用尽全力将橡胶棍砸向陈海的后脑勺!这一击足以让普通人颅骨开裂。
陈海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轻轻一拂,动作轻柔得像掸去肩上的灰尘。
“砰!”
一声闷响。阴鸷队员以比扑上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背后那吸引的深色软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墙面都凹陷下去,他身体诡异折叠,挂在墙上停顿了一瞬,才软软滑落,瘫在地上,一声未吭,不知死活。橡胶棍脱手飞出,在另一边墙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
疤脸队员终于从石化状态惊醒,无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怪叫一声,扔掉无用的电击器,伸手就往腰间摸去——那里有配枪!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套的按扣。
陈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仅仅是一道目光。
疤脸队员的动作瞬间凝固了。那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冻结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了亘古冰原的暴风雪中,又像是被投入了无光无影的深海,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看到了陈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俯瞰蚂蚁挣扎的、绝对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打扰后尚未完全消退的厌烦。
“呃…嗬嗬…” 他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焊在了地上。极致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制服。
陈海向前走了一步,只是很小的一步,却像是踩在了疤脸队员的心跳上。他抬起刚刚挣断镣铐的手,手指修长,皮肤下仿佛有暗流般的光泽一闪而逝。他随意地,用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疤脸队员的额头上。
触感微凉。
疤脸队员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又被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粗暴地翻阅、检视。关于陈山的贿赂,关于保安队长的指示,关于这间密室的用途,关于他们计划中的每一个残忍细节……所有记忆,无所遁形。
陈海收回了手指,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保…保安队长…是王队长!是他收了陈山的钱!指使我们…让你永远闭嘴!不关我们的事!饶命!大人饶命啊!!” 疤脸队员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将背后指使者、行动计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只求那冰冷的目光能移开哪怕一瞬。
陈海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疤脸队员因为极度恐惧而开始重复无意义的求饶时,他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白雪安危未卜的烦闷,重启世界风险的压力,文明核心任务的沉重,还有这不知所谓的蝼蚁制造的噪音…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冰冷至极的叹息。
“知道了。”
他对着瘫跪在地、抖如筛糠的疤脸队员,以及墙角生死不知的阴鸷队员,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能量波动。
就如同用橡皮擦抹去纸上的两个墨点。
疤脸队员的嘶哑求饶声戛然而止。他,连同墙角那个队员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不到一秒钟,两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下地面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浮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奇异气味。
彻底地,灰飞烟灭。连他们曾经剧烈波动的恐惧情绪,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吸纳,未在这密闭空间留下丝毫精神残响。
陈海看也没看那点灰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里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烦闷并未消散,但耳边总算清净了。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门锁。那由高强度合金铸造、内部带有复杂机械锁具的门,从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汽化,露出一个边缘光滑圆润的、足够一人通过的洞。门外走廊的光线和隐约嘈杂声透了进来。
陈海迈步,走了出去。身影没入走廊的光影中,留下身后空荡、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密室。只有那碎裂的镣铐碎片和一把空椅子,证明着这里曾有过短暂的“交流”。
走廊里,远处似乎有其他的治安队员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正疑惑地张望,但他们的目光无法聚焦到陈海身上,仿佛他行走在另一个重叠又疏离的图层。陈山,保安队长…这些名字在他心中掠过,如同脚边扬起的微尘。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而尘埃,拂去便是。
陈海走出那间被融出一个规整圆洞的密室铁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微回响。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呼吸与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噪音。他仿佛没听见,只是微微蹙着眉,还在权衡着白雪与世界重启那无解的天平。
“在那边!封锁B区走廊!”
“监控全部失灵!见鬼!”
“王队!王队!三号审讯室…门!门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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