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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着那栋怨气最重的教学楼走去。越靠近,空气似乎越粘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灰尘、霉菌和某种淡淡腥臊的气味。教学楼的入口门厅,玻璃早已碎裂,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手电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满地狼藉的桌椅残骸和剥落的墙皮。
苏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跨了进去,镜头对准黑暗的走廊。林皓和薇薇紧随其后。陈海跟在最后,踏入楼内的瞬间,他感到皮肤表面传来针刺般的阴冷,那是怨气对生人本能的排斥与侵蚀。他不动声色地运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在体表形成极薄的防护,同时悄然从指尖弹出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那是他在主神空间兑换的、用阴属性材料研磨的“引秽符灰”,能短暂吸引并放大附近的秽气与负面情绪。
符灰无声飘散,融入空气中。本就阴冷的环境,似乎又凭空多了一丝令人心头烦躁、脊背发凉的晦暗。
“厕所……我记得在一楼走廊尽头。”林皓用手电照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廊,声音在空旷的建筑物内带着轻微的回音。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破损或半掩,里面堆满杂物,手电光偶尔扫过,能看见黑板上残留的粉笔字,或者墙壁上褪色的奖状,在尘埃覆盖下如同模糊的鬼脸。地面很脏,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几乎无声,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林皓的手电光停在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油漆剥落的木门上。门上方,模糊的性别标识早已残缺不清。
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潮气和淡淡异味的气息从门缝里逸散出来。
苏茜咽了口唾沫,但直播的兴奋和观众的期待让她强撑着:“家、家人们,我们到了!传说中的‘鬼厕’!礼物走一波,茜茜要开门了!”
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手电光率先涌入。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墙面斑驳,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几个隔间的门有的关着,有的半开,露出里面锈蚀肮脏的便池。洗手池早已干涸,镜面布满裂纹和厚厚的污垢,几乎照不出人影。地上散落着碎砖块和不知名的垃圾。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混合了陈年尿臊和霉菌的味道更加明显。
“好像……也没什么嘛。”薇薇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紧挨着林皓。
“别急,咱们进去看看。”苏茜壮着胆子,率先走了进去,镜头仔细扫过每一个隔间,每一个角落,“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废弃厕所……嗯?那个隔间的门怎么关得那么严实?”
她指的是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木门紧闭,门把手锈蚀严重。
“可能有风吧,或者卡住了。”林皓说着,走过去,随意地伸手拉了拉那扇门。门纹丝不动。“嘿,还真卡住了。”
就在他尝试拉门的时候,陈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一个在门外墙角找到的、锈蚀但还算结实的拖把杆,以一种巧妙的角度,轻轻别在了门内侧简易插销的位置。动作快而隐蔽,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人察觉。这是他复刻的第一步——当年,林皓就是用类似的方法,从外面顶死了门,将李强困在了这个隔间里。
做完这个,陈海又退到角落,背对着众人,看似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实际上手指在口袋里快速掐了个简单的“聚阴诀”,将一丝法力混合着此地固有的秽怨之气,注入到地上散落的、早已腐烂发黑的陈年厕纸堆中。
“打不开算了,一个破隔间有什么好看的。”林皓放弃了拉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苏茜说,“茜茜,拍得差不多了吧?这地方味道真难闻,出去吧。”
“等等,我再拍拍这个镜子!”苏茜却将镜头对准了那面布满裂纹的肮脏镜子,“家人们都说,这种镜子最容易照出不该看的东西了!我靠近点……”
她说着,真的朝那面镜子凑近了些。
几乎是同时,陈海心中默念:“敕!”
被他法力引导的秽怨之气猛地一涨!
哗啦——!
那面本就布满裂纹的镜子,毫无征兆地,从中心最大的那道裂痕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紧接着,在苏茜、林皓、薇薇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暗红色、粘稠如同血液的液体,从那些新生的、细密的裂纹中缓缓渗了出来,汇聚成一道道血痕,蜿蜒而下,在肮脏的镜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啊——!!!”苏茜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手机差点脱手,直播画面剧烈晃动。
“茜茜!”林皓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拉她。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上那些被陈海做了手脚的陈年厕纸碎片,仿佛被无形的阴风吹动,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却不是自然飘落,而是如同无数条苍白、干枯、带着污迹的触手,在狭窄的厕所空间里狂乱地舞动、拍打!它们扫过三人的腿脚、手臂,带来冰冷滑腻的触感,空气中弥漫开更浓重的腐朽和绝望气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薇薇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林皓的胳膊,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门!厕所那扇进来时的木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有看不见的手从外面上了锁,紧接着便是“砰”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地关死了!林皓冲过去用力拉拽、拍打,木门纹丝不动,连门缝都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门!门打不开了!我们被锁在里面了!”林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慌,他用力踹门,但老旧却异常坚固的木门只是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那个通往通风管道、黑黢黢的方形孔洞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体型不小、表面粘滑的东西正在管道里缓缓移动。然后,一点冰冷、漠然、非人的幽光,在孔洞深处亮起。
那是一对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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