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之折翼旅人

第70章 饮鸩止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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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谧无声,唯有镜流那略显孱弱的呼吸声,似游丝般轻轻回荡着。

星期日蹑手蹑脚地移步至床边,目光悄然落在镜流依旧苍白似雪的面容之上,刹那间,先前调律时那一幕幕犹如亲身经历般的场景,仿若不受控制般,接连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战友溘然身死……挚友酿就惨祸……自己又身陷魔阴……这般沉重且残酷的打击,哪怕旁人只是经历其中一桩,也会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可镜流却在短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地承受了这所有的苦难……

星期日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后,一边默默守护着,一边取出玉兆,仔细查阅与记忆中魔阴身相关的资料,梳理着有关记载。

在他记忆里,魔阴身是仙舟人获丰饶星神药师赐福、拥有长生后的“副作用”。仙舟人肉身虽不朽,可记忆容量有限,漫长岁月中经历渐多,便会记忆超载,负面情绪过度堆积,一旦痛苦和悔恨的回忆残渣占主导,人就无法感受快乐与幸福,进而自我意识崩溃,最终堕入魔阴身。

可到了这里,因不存在星神干预,魔阴身的成因竟出现了一些变化。它仅仅出现在那些能够动用虚数能的人身上,而且患病的原因至今无人知晓……

尤其值得星期日留意的是,这病症有着极为特殊的发病群体限定,仿若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之手,刻意让它缠上了仙舟人,独独在仙舟人的身上现身。其他种族,无论体质如何迥异,习性怎样不同,亦或是生活环境千差万别,却几乎都未曾听闻有魔阴身病症发作的情况出现。

面对这般与自己固有观念全然相悖的事情,星期日不得不花费些许时间,静下心来细细琢磨、慢慢消化。

与此同时,镜流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屋内那既陌生又透着几分熟悉的陈设,还有坐在床边椅子上正陷入沉思的星期日。

星期日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旋即把目光投向镜流,赶忙轻声关切道:“镜流女士,你感觉如何呀?

镜流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想要言语,却只是发出了一阵轻微且沙哑的声音,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这是在……”

“此处是丹鼎司。先前见你魔阴身骤然发作,情况万分危急,我便冒昧自作主张,把你带到这里来了,还望你不要介意。”星期日一边温言细语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放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水,轻轻递到镜流手中。

镜流喝了水后,气色看上去好了些许,她尝试着坐起身来。星期日见状,赶忙伸手将背后的枕头垫高。

待靠坐好之后,镜流沉默了片刻,而后徐徐抬眸,视线落在星期日身上,当瞧见他鼻子上裹着的纱布时,她眼中瞬间浮现一抹担忧与自责,满含歉意地轻声说道:“实在抱歉,是我连累了你,让你遭此无妄之灾,都怪我未能控制住自己。”

“镜流女士,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是,”星期日轻轻摇了摇头,“当时若不是我贸然上前打搅,你也不会遭遇这般祸端。”

镜流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魔阴身本就是我身上的隐患,即便没有你出现,它也迟早会发作,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未等星期日开口回应,镜流便紧接着问道:“请问,你是怎么让我从魔阴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

镜流虽在进入魔阴身之后就神志不清,但也曾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当中,知晓了自己处于那种状态时是何等的可怕模样……

星期日向镜流讲述起当时的情形,说起自己如何运用调律,尽力去帮助她平复那紊乱的心绪,让她能从魔阴身发作时的痛苦与癫狂中稍稍解脱出来。

“调律么……”镜流微微垂眸,陷入思索之中,“着实是神奇的能力,我如今切实感觉到自身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体内那魔阴也不像先前那般肆意涌动、活跃异常了。”

“镜流女士,倘若你后续有这方面的需要,我愿意尽我所能,帮你缓解魔阴身所带来的种种症状。”

镜流知道星期日主动提出帮忙是出于好心,但还是坚定地出言谢绝:“此种疗愈方式,于我而言,实与饮鸩止渴并无二致。且观其成效,虽能暂且缓解些许魔阴身所致之症状,带来些许微末益处,然从长远来看,它却仿若一味慢性毒药,更易悄然在心底滋生出软弱之意,令我逐渐丧失直面魔阴身、与之顽强抗争的勇气与坚毅。我既已决心以这魔阴之躯行于仙舟,便断不能依赖于此等类似逃避的权宜之计。”

星期日不禁被她那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深深触动,心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短暂沉默过后,开口说道:“是我考虑不周,镜流女士。”

“你本就是为我着想,出发点皆是好意,实在无需为此自责。”

镜流言罢,话锋一转,询问道:“我此番昏迷了多长时间?”

“大约三个时辰了。”

镜流听闻,略作思忖后说道:“如此,我也不便在此久留,是时候离开了。”

倘若始终滞留在此处,只怕一个不慎便会将十王司的人引来,那样的话,不但自身会陷入重重麻烦之中,就连星期日也极有可能会被殃及池鱼。而这般情形,恰恰是镜流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星期日一听镜流这话,顿时面露担忧之色,赶忙劝说道:“镜流女士,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就此离开恐怕不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闻听此言,星期日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望着镜流那透着决然的目光,星期日知道再劝也是徒劳,无奈之下也只得点头答应下来。而在与镜流正式道别之前,二人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这样一来,往后镜流倘若遇到棘手之事需要帮忙,便能通过这联系方式找他帮忙。

诚然,星期日心里很清楚,以镜流的性子,即便往后遇到了诸多困难,也极有可能不会向自己寻求帮助。可当下,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了,再多的,似乎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愿镜流一路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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