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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时候的少年抱着他的空鱼缸，垂着眼一脸厌倦，一个眼神都懒得欠奉。
x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老男人，眼角泪痣猩红如血，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好像不存在什么医患紧张。只不过他的病患活不太久。
苍白又瘦骨嶙峋的手掌轻柔地落在少年温热的后颈，动作温和地像抚摸笼子里柔软雪白的幼兔。
少年抬头盯进他的眼中：“滚开。”
手凉得像个死人。
第二次见面。
他们有了成为x实验品的资格。
他的实验品屈指可数。
x会给他实验品取名字，就像给养在笼子里的鸟取名字。
“很久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女孩子了。”x抚摸着008的头发，笑容温柔地仿佛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托盘上各种各样的发带是他为孩子准备的礼物。
少年冷眼旁观，百分百天赋的战斗实验体能不活泼吗。
x给008取的名字是无情。
“女孩子还是无情一点好，不然很容易伤心的，对不对，父亲希望小无情挥刀斩下目标的手果决而无情。”
“这个颜色很衬你，小无情喜欢吗？”
无情瞅了瞅他手里的，又看了看托盘里的。
“叔叔，别选了，都是我的。”
“是父亲。”男人温和而不容拒绝地纠正。
少年看见他姐的手指动了动，大概是想一拳挥过去。
不过她的两条手臂失去知觉般垂落身侧，任由x给她头发上系上那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带。
在见x之前，他们每个人被扎了五针叫不出名字的药剂。
药剂让他们关节失灵提不起力气，成了任意摆放的洋娃娃，精心打扮摆上最高的橱窗。
无情挺喜欢那堆发带，或者说，漂亮的东西就没有她不喜欢的。
“好的父亲，你先让他们都给我包起来。”
x对009说。
“最聪明的孩子，长辈总会期盼他无忧长乐，你以后就叫无忧，小无忧，这是父亲对你的祝愿。”
无忧好奇地打量他两眼，就两眼，然后激动地盯着面前的糖干着急。
他扭头叫救援：“哥哥，没有手。”
少年动了动手指，没抬起来，“哥哥现在没手。”
无忧把头扭到另一边。
“姐姐，糖，吃，没有手，哥哥，没有手。”
他学人说话一流，但轮到自己组织语言就是乱七八糟。
无情：“你把袋子叼过来，我用牙给你咬开。”
区区塑料袋，难不倒雄鹰一样的姐。
x动了动手指撕开一颗糖，递过去：“乖孩子。”
无忧看了他一眼，没吃。
无忧对岛上的研究员有着强烈的戒心，他们给的食物一口没吃过。
那颗糖被放到融化，x笑了笑也不在意，因为他的工作流程进入到给第三个孩子取名字的阶段。
“你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
发带可以收买少女，糖果可以吸引最小的孩子，但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触动一个几番自杀的孩子。
少年冷笑。
他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配赠品。
x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做出表情的方式和别人不同，仿佛是用皮下的骨血调动出来的一样。而他最常做的表情是微笑，所以疑惑的表情做得不太熟练。
“父亲很喜欢你，为什么要我滚开呢？”
少年抬眼：“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恶心。”
如长出霉斑的木头，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x笑了，肆意大笑，好像心情愉悦极了。
他将少年揽进怀里，苍白枯瘦的手掌摁着少年的黑发贴在自己闷闷震动的胸膛，如同一个被嫌弃却又要故意讨嫌的父亲。
少年说他恶心，他偏要将少年埋进他腐朽洇霉的气息中。
苍白病态的手指抚过少年柔软的黑发，眼角的泪痣因为笑声激动得染血，他将浅淡到没什么血色的唇贴在少年头顶。
“你知道无咎是什么意思吗？”
“无灾无祸，无过错。”
“你是神给我的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