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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琛拿起玉符，仔细看过之后，重又放到了方紫岚面前，“杜家当铺的钥匙。”
“谢先生可看清楚了？”方紫岚连看都没看玉符一眼，只道：“一块玉符，如何算是钥匙？”
谢琛解释道：“杜家当铺不是寻常的当铺，钥匙便更不一样。”
“听谢先生言下之意，杜家当铺做的不是寻常当铺的生意。”方紫岚再次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敢问谢先生，杜家当铺做的都是什么生意？”
“人情往来，权势交易，皆是看不见的生意。”谢琛没有遮掩，反倒让方紫岚怔了片刻，她放下茶盏，定定地看着他，“谢先生，你与杜家当铺做过生意吗？”
“从未。”谢琛摇了摇头，“世子夫人身为方家人，想来比我更清楚，生意背后的代价。更何况，杜家当铺只有死当。”
“是吗？”方紫岚不置可否，视线落在了玉符上，“若是我将这玉符当于杜家当铺，谢先生以为如何？”
谢琛神情凝重，“世子夫人这是要趁人之危？”
“谢先生觉得我是要趁谁之危？”方紫岚伸手拿过玉符，边把玩边道：“杜小姐吗？”
“杜家当铺的钥匙丢失，杜小姐身为话事人难辞其咎。”谢琛淡声道：“世子夫人若在此时将钥匙归还，杜小姐便欠了你一个人情。”
“杜家的人情，我没多稀罕。”方紫岚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符，“我只是有几分好奇，杜小姐能等到这玉符被还回去的那一日吗？”
谢琛神情一凛，“世子夫人既然不打算归还杜家当铺的钥匙，那如今是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与谢先生聊几句罢了。”方紫岚说着，神色认真了些许，“我曾在商仲祎身上见过一枚玉佩，与这玉符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谢琛沉默不语，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反复摩挲了好一会儿，才道：“世子夫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来谢先生亦知晓此事。”方紫岚神情平静，似是毫不意外，“不知谢先生可愿意告诉我，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谢琛没有说话，方紫岚也没有逼问，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小口。
见状谢琛的眸色沉了几分，方紫岚却浑若无觉，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茶，直到一盏茶见底，她放下了茶盏，寒声道：“看来谢先生是不肯告诉我了。”
她顿了顿，“谢先生，如今夏侯将军尚在狱中，即便你百般拖延，也终有结案的一天。”
“昭昭她……”谢琛张了张口，就被方紫岚打断了，“并不无辜。夏侯将军可是亲口在公堂之上承认了自己有包庇之罪，谢先生难道是想和她以同罪论处？”
“难道方家便无辜了吗？”谢琛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世子夫人你……”
他没有说下去，方紫岚却很清楚他后半句想说什么，于是便径自道：“谢先生，我们都不是狠心之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方家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想来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夏侯将军丢了性命。既如此，便用旁人的性命来填，你觉得可好？”
“世子夫人若能了结钟灵寺一案，方家……”谢琛顿了顿，“便算戴罪立功了。“
方紫岚不置可否，“生杀大权，谢先生说了可作数？”
“陛下待方家如何，世子夫人应是比我更清楚。”谢琛模糊其词，方紫岚勾了勾唇，“世人皆言当局者迷，我也不能免俗。”
她说着凑到谢琛耳畔，轻声道：“倘若谢先生食言，我便拖着夏侯家，与方家一道死。”
谢琛轻笑道：“想不到世子夫人竟也会威胁人。”
“我从不威胁人。”方紫岚站直了身体，敛笑道：“我向来，言出必行。”
“那我敬候世子夫人佳音。”谢琛行了一礼，方紫岚生生受了，却并未还礼，“谢先生至少要拿出些诚意才好。今夜，我要见到阿宛。”
她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走到公堂外，远远便看到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角的红泰。
“你怎么在这？”方紫岚微微皱眉，红泰言简意赅，“两件事，其一万俊在慕容清手上。”
方紫岚闻言并不意外，只是哂笑道：“大当家何时成了忠正世子的传话筒了？”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红泰认真道：“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好不好，我自会评判。”方紫岚若有所思道：“还有一件事呢？”
“独孤家有动静了。”红泰的声音低了几分，方紫岚下意识问道：“什么动静？”
“家主独孤信之子——小将军独孤明护送其堂姐，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红泰的话落在方紫岚耳中，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她脱口而出道：“什么意思？”
“方家退出京城，后宫自然也要易主。”红泰冷哼一声，“你总不会以为，宫里那位姓方的娘娘，能独善其身吧？”
“可……”方紫岚抿了抿唇，把辩驳的话尽数吞了回去，“这是谁的意思，太皇太后，太后，还是……”
“谁的意思重要吗？”红泰打断了方紫岚的话，“重要的是风向，有玉成王在，李晟轩必然会保独孤家，那方家便只能是弃子。”
“弃子？”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咬牙道：“古来被废的皇后，无一有好下场，他这是一点情分都不肯讲了吗？”
“方紫岚，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什么情分吗？”红泰嗤笑出声，方紫岚双拳紧握，“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顾及谁的脸面。”
红泰愣了片刻，不待细想方紫岚话中含义，便听她又道：“你留在此处，接了阿宛，我们便去钟灵寺。”
“阿宛姑娘身为关键证人，谢琛怎么可能放她出来？”红泰神情凝重，方紫岚没有回答他的话，径自回去了。
堂内慕容清已等候多时，见方紫岚回来，便为她倒了一盏茶，然而茶到手边，她却迟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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