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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闻到的路在里面。”
他拍了拍风云明昼虎的脖颈。
“那我就把里面撕开。”
风云明昼虎压低身形。
许沐没有完全发动虎啸龙吟。
只是半段。
一声极低的虎啸，压在喉咙里，没有炸开。
风云明昼虎额心昼光亮起，虎影一瞬间拔高半尺，爪锋缠上风云之力。
它沿着灰灰指出的那条风缝，精准划下。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灰白冰壁被撕开一道窄口。
只够人侧身通过。
三息。
许沐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过！”
灰灰第一个钻过去。
陈雪儿跟上。
苏小小护着十二翼炽天使兔穿过。
胡幻境最后一个进入。
许沐和风云明昼虎压在末尾。
三息后。
冰壁合拢。
许沐咳出一口血，却笑了一下。
“这次没莽。”
陈雪儿看了他一眼。
“勉强算听指挥。”
许沐笑得更难看了。
“班长夸人真省。”
穿过冰壁后，众人进入一处巨大的冰穴。
冰穴里，悬着几十块黑色碎片。
每一块都没有光。
没有宝气。
没有灵压。
没有神性波动。
每一块，都像是从世界中抠出来的一小片空。
灰灰停住了。
它鼻尖剧烈颤动。
混乱。
太多了。
几十个“断”。
几十个“没有”。
恐惧之神知道它会找东西。
所以这里摆满了像斩业源器的东西。
假的没有。
假的断口。
假的空白。
苏小小低声道：
“都是源器？”
“不。”
胡幻境声音很轻。
“越像，越不是。”
他让万咒冥蛇游入冰穴。
冥蛇没有碰那些碎片。
它钻进影子里。
一片一片看过去。
胡幻境站在原地，眼镜后的眼睛不断扫过每一块碎片下方的阴影。
“假碎片虽然没有宝气。”
“但它们有等待感。”
许沐没听懂。
“等待感？”
胡幻境点头。
“陷阱会等猎物靠近。”
“真正的斩业源器不会等任何人。”
他抬手指向左侧几块黑色碎片。
“那几块太干净。”
又指向上方两块。
“那两块空得太刻意。”
然后，他看向灰灰。
“你闻。”
“我排。”
灰灰抬头看他。
胡幻境道：
“你负责找哪里像断。”
“我负责判断哪里会死。”
灰灰低低叫了一声。
它重新低头。
鼻尖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
胡幻境则盯着万咒冥蛇传来的影子反馈。
他们一个靠本能。
一个靠分析。
一个找世界不对的地方。
一个排除那些故意装成不对的陷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海的通讯光点在腕表上闪烁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没人催。
也没人敢催。
终于，灰灰停在了几十块碎片投下的阴影之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碎片。
没有光。
没有气息。
只有几道影子交错出来的一条细缝。
胡幻境看着那条细缝，喉结动了一下。
“真正的路不在碎片上。”
“在它们不想让我们看的影子里。”
灰灰钻了进去。
众人立刻跟上。
就在灰灰穿过影缝的一瞬间，冰穴里的黑色碎片同时震动。
一块假碎片崩裂。
一道极细的斩业余波，像无声的刃，擦向灰灰。
那不是最终的斩业乱流。
只是边角。
可那一刃如果落下，灰灰的一部分寻宝感知，会被直接斩掉。
苏小小没有犹豫。
“兔兔！”
十二翼炽天使兔背后，两只羽翼展开。
不是十二翼全开。
只是两翼。
金白色圣光落在灰灰身上。
天使庇护。
半息。
斩业余波擦过圣光外层。
没有声音。
但十二翼炽天使兔那两只羽翼边缘，瞬间焦黑了一小片。
灰灰借着这半息，冲过影缝。
苏小小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
陈雪儿伸手扶住她。
胡幻境看了一眼兔子的羽翼。
“这只是边角。”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懂。
真正的斩业源器旁边，只会更恐怖。
苏小小低头摸了摸兔子焦黑的羽翼，声音很轻。
“最后那一秒。”
“还没用。”
影缝之后，是一条极窄的冰道。
这里没有灰白眼睛。
没有恐惧种子。
甚至没有风。
安静得像不存在。
灰灰走得越来越慢。
它开始闻不到东西了。
闻不到苏小小身上的圣光味。
闻不到许沐身上的血味。
闻不到陈雪儿领域里的冰雪寒意。
闻不到胡幻境万咒冥蛇身上的毒气。
它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变空。
寻宝鼠靠联系找宝。
可越接近斩业源器，联系就越少。
灰灰眼前有些发黑。
它停了一下。
苏小小想抱它。
灰灰摇了摇头。
它低下头，继续闻。
不找宝。
不找气味。
不找存在。
它找世界不连贯的地方。
哪里最不像世界。
哪里最让世界本身感到别扭。
它就往哪里走。
终于，它停在一面普通冰壁前。
这面冰壁太普通了。
没有宝气。
没有灰白眼睛。
没有神性。
没有恐惧污染。
连寒气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昆仑最普通的一块冰。
许沐看了半天。
“这里？”
灰灰抬起爪子，按在冰壁上。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跳同时停了一拍。
不是被攻击。
而是像他们和世界之间的某根线，被轻轻拨了一下。
胡幻境脸色变了。
万咒冥蛇直接缩回了他的影子里，不敢再看那面冰壁。
胡幻境声音发哑。
“就是这里。”
陈雪儿问：
“你确定？”
胡幻境盯着冰壁。
“不确定。”
“但我的蛇不敢看它。”
他顿了顿。
“不是危险。”
“是没有。”
灰灰开始刨冰。
第一下。
爪尖裂开。
血渗出来。
第二下。
血珠落在冰面上，却没有结冰。
第三下。
冰壁没有碎。
而是向内凹陷。
像一层原本不存在的皮，被灰灰硬生生刨开了。
冰壁后面，没有通道。
只有一间很小的冰室。
小到不像藏着斩神之器。
众人走进去。
然后同时停住。
冰室中央，悬着一块黑色斧刃碎片。
它没有光。
没有纹路。
没有宝气。
没有神性波动。
甚至没有锋芒。
它就那么静静悬在那里。
像一块从世界里抠下来的黑。
斩业源器。
找到了。
灰灰看着它。
眼睛里没有兴奋。
只有极深的疲惫。
它终于找到了。
可是它没有冲过去。
因为在那块斧刃碎片和众人之间，隔着一片看不见的区域。
那不是空间裂缝。
不是结界。
也不是屏障。
它更像是——联系断层。
许沐捡起一块冰石，丢了过去。
冰石飞入斧刃前三尺。
然后，无声消失。
不是碎了。
不是被切开。
是消失。
众人怔了一下。
许沐皱眉。
“我刚才……丢了什么？”
苏小小茫然了一瞬。
陈雪儿脸色骤变。
胡幻境低头。
他掌心里，提前写下的“冰石”两个字，正在一点点变淡。
最后，变成空白。
他的喉咙发紧。
“不是物质消失。”
“是我们和它的联系，被斩掉了。”
陈雪儿抬手，凝出一缕冰丝。
冰丝向前探去。
刚进入那片断层，永冬女皇便猛地后退半步。
陈雪儿闷哼一声，指尖冰蓝光芒直接断开。
她和那根冰丝之间的元素联系，被斩断了。
许沐让风云明昼虎释放一缕极细的风。
风进入断层。
没有回来。
不是风散了。
是那一小段风的方向，消失了。
苏小小怀里的十二翼炽天使兔，十二只羽翼同时收紧。
它本能地感觉到。
天使庇护可以挡伤害。
可以挡死亡。
可以挡一瞬间的必杀。
但挡不住被世界断开。
灰灰看着那块黑色斧刃碎片。
它闻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宝。
不是断。
是回不来。
就在这时，冰室深处响起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
不是人声。
不是神声。
更像是一句被留在这里很久很久的残问。
“欲取斩业者。”
“先断一业。”
斧刃碎片周围，浮现出五条极细的线。
一条，连向灰灰。
一条，连向苏小小。
一条，连向许沐。
一条，连向陈雪儿。
一条，连向胡幻境。
线没有攻击。
也没有束缚。
只是问。
问他们，要斩断什么。
灰灰向前走了一步。
五条线，同时绷紧。
那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断业。”
“不得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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