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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被——赋予意义。
对一个以“虚无”为本质的存在来说，被赋予“意义”，等于被判处死刑。
寂灭行者开口了。降临以来的第一次。
声音沙哑，像上千年没说过话的喉咙在重新学习发声。
“不……不要给我……”
它的身体在挣扎。新生的血肉和原有的虚无在互相撕扯。
“不要给我……”
抱抱翻了个身，站了起来。
碧蓝色的光还在它身上流转。它走到寂灭行者面前。
那个正在被强制“赋予意义”的枯瘦身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人类的外表——一个中年僧人，面容苦涩，双手合十。
“你也曾经是人？”叶银川的声音从中枢传来。
寂灭行者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颤抖，新生的眼球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抱抱张了张嘴。
犹豫了一秒。
然后——轻轻地，用鳍状肢碰了碰寂灭行者的手。
碧蓝色的光，从那个接触点，涌入了寂灭行者的全身。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中年僧人的身体，像冰雕遇到暖阳，缓慢地、安静地，化作了点点碧蓝色的光尘。
临消散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抱抱看懂了口型。
“谢谢。”
【第五场——血龙王海豹，胜。寂灭行者，永久消亡。】
光尘散尽。
抱抱没时间感慨。
织命者的血红丝线军团，已经扑到了面前。
而深渊之眼的因果之光，终于完成了对抱抱的扫描。
那只直径四十米的巨大眼球中，螺旋状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找到了弱点。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深渊之眼的瞳孔深处射出，不是攻击——是信息。
那道光束连接了在场所有深渊神使。
腐朽王冠动了。虚妄之主动了。
连一直站在角落没有出手的终焉使徒——那个穿着灰色外套、没有影子的中年男人——也微微抬起了头。
四个深渊神使，在深渊之眼的信息共享下，同时锁定了抱抱身上同一个位置
——后颈第三片龙鳞下方。
那里是碧蓝色地缘之力的汇聚节点。也是龙脉与抱抱身体连接的“总线”。
打断它。抱抱就和龙脉断开了。
四亿人的意志？切了网线之后，一个亿也传不过来。
织命者的丝线收缩合围。
腐朽王冠的七色瘟疫之光齐射。
虚妄之主——那个孩童形象的深渊神使——微笑着伸出手。它脚下数百米高的深渊巨兽影子，与现实颠倒。
影子变成了实体。
一只真正的、数百米高的深渊巨兽，从地面上拔地而起。
三个方向，同时合击后颈。
抱抱感觉到了。
它的龙瞳收缩。
身体本能地扭转，苍白冰焰从全身鳞甲中喷薄而出，试图格挡——
晚了半拍。
一根血红丝线，穿透了冰焰层。
刺入了后颈第三片龙鳞下方。
抱抱的身体，剧烈一震。
碧蓝色的地缘之光——断了。
就像拔掉了插头。
龙脉的连接，中断。
四亿人的意志，被隔绝在了斗场之外。
抱抱体内蓄积的碧蓝色能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天空画面里，数十亿观众看到——那只海豹的鳞甲失去了碧蓝色的光泽，变回了普通的血红色。
它的身形在缩小。十五米，十米，五米。
回到了最初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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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五米长的白色海豹。身上带着五场战斗的伤。龙脉断开。碧蓝之光消失。
面前，是四个完好无损的深渊神使。
还有一个，从始至终没出过手的——终焉使徒。
包厢里。龙浩南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叶日天的手已经握紧。苏小小的嘴唇在抖。
中枢控制区。
叶银川的手指，收紧了。
灰灰感受到了主人手掌的温度变化。
它抬起头。
一金一紫的异色瞳孔，直直地看着叶银川。
额头上，混沌竖瞳的裂缝，已经张开到了三分之一。
竖瞳深处，弑神枪的虚影停止了膨胀。
它在等最后一个信号。
斗场中。
终焉使徒——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脚步声很轻。普通人走路的节奏。
他路过织命者，路过腐朽王冠，路过虚妄之主。
三个深渊神使，同时后退了一步。
它们让路了。
终焉使徒走到抱抱面前。
十米距离。
他看着这只遍体鳞伤的海豹，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
开口了。
声音是标准的普通话，甚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南方口音。
“你很能打。”
抱抱趴在地上喘气。抬眼看着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终焉使徒歪了歪头。
“你吃掉的那些家伙——焚天者、无貌之神、暴食君主——它们的力量，现在都在你体内。”
“它们的力量，来自深渊。”
“你吃得越多，你体内的深渊浓度就越高。”
“五场打完，你身上的深渊之力占比——”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心算。
“大概超过百分之四十了吧。”
抱抱的瞳孔缩了一下。
“百分之四十。”终焉使徒重复了一遍。“只要超过百分之五十，你就不再是华夏的国运之兽了。”
“你会变成——”
他笑了。
一个普通的、温和的、人类的笑容。
“——深渊的使者。”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斗场之外，天空画面前，所有人的血，都凉了。
中枢控制区。
叶银川的手，从灰灰的背上——抬起来了。
灰灰跳上了他的肩头。
混沌竖瞳，完全睁开。
炎龙神的印记，在瞳孔中央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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