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莲花楼之红绸快》最新章节。
几个人“嗯”了声。
“没受伤吧?”两个老人跟着他们往回走。
“那哪能。”几人并不报忧。
再说,那些伤的确好全了。
为防师父师娘多问,李相夷岔开话题。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山上雪大,天这么冷。”
两个老人一卡。
芩婆负过一只手,又抖抖袖子,让它自然地盖住手。
“屋里待久了,怪闷的,出来透透气。”
漆木山手揣进袖里,附和道。
“炭火太烘,把你们师父脑袋都熏晕了。”
但李相夷他们早注意到了,那苍老泛紫的皮肤。
以及雪地里静立的木桩,还有不远处亭子里,摊开的纸张,染着密集的墨迹,和花花绿绿的颜色。
就是还没过几眼,两个老人便搡着他们,让快进屋取暖。
一行人进了屋。
炭盆覆着厚厚的冷灰,火栗藏在下面,几乎不再灼红。
漆木山干笑笑,去加炭。
放了年货,小笛飞声先一步弯腰拿起火钳。
“师父,我来吧。”
漆木山转身去烧茶。
方多病已站在茶壶边,咕哝道,“没水了。”
“阿飞,”他指着壶子命令,“你去装点水来。”
“成啊。”笛飞声反常道。
然后,把一袋米扛起来,扔方多病肩上,“你去厨房,充米缸里。”
他一副撒手的样子,方多病怕米掉,只得护好扛走。
笛飞声拎起空壶出门,轻轻松松地路过他。
“方大公子,慢走。”
方多病磨牙剜他,骂着一遍接一遍的“可恶”。
客堂里,李相夷叫过漆木山,搬起年货里的一坛东西。
“老头儿,给你带了好酒。”
漆木山一下子精神了,当即搂过揭了盖,凑近去深深一嗅。
香醇的气味冲上来,冲得他容光焕发。
见人碗都不取,抱着坛,二话不说欲畅饮一番。
李莲花劝道,“前辈,酒喝多了伤身。”
“喝茶吧。”
他熟练地,到架子上取茶叶备着。
两口下肚,漆木山止了瘾。
倒不是听了劝,而是忧心芩婆。
见人一时不在,他商量道,“我藏一坛,你们替我瞒过。”
他四处搜寻隐蔽之地。
李相夷和李莲花低咳一声。
小笛飞声摇首,嘴角翘起点弧度。
“你要瞒我什么?”
酒还没藏,芩婆捧着木匣,跨过门槛。
漆木山搔把头,把酒搁回原地,吹胡子道,“没有的事。”
芩婆“哼”了一气。
李相夷当和事佬,随后眸光锁在木匣上。
“师娘,这什么?”
“不过是你和小笛,小时候的一些玩意罢了。”芩婆怀念地说。
李相夷端到自己手上,“给我看看。”
其余人,皆来了兴致。
刚打开匣子没多久,笛飞声和方多病前后脚回来了。
火一点点变红,暖着屋子。
茶沸了起来,咕噜噜吐着泡。
一群人坐在火边,喝茶翻着旧物。
“你以前的字真够难看的。”笛飞声草草略过几张纸,便嫌弃开口。
“没你的难看。”小笛飞声呛回去。
方多病对他俩的字指指点点,“五十步笑百步,你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了。”
都一个人,难看还不是一样难看。
两个笛飞声睨他,眼神如出一辙。
李相夷对自己的字画,倒是颇为赞赏。
“这么看,也是有几分天分的。”
“我当初如若不入江湖,想来当个画师也不错。”
“那你就想错了。”李莲花哂。
他从前试过这个活计,穷得那叫一个叮当响。
可说来,他定定地望着那些东西。
一般,对小孩子来讲,习作练完就练完了。
往往垒在某个旮旯角里,积灰的积灰,虫蛀的虫蛀。
除是格外有纪念意义的,才会好好留着。
没想到,师父师娘收藏了那么多,完好地保存着。
念及此处,他心头似杯里的茶叶,被热水泡开,每一根脉络里,都涌动着温热。
思绪飘忽的档,一道和蔼的声音游入耳中。
“呐,吃糖。”
漆木山从年货里拆了包糖,第一颗递到了他面前。
那只布满沟壑的,粗糙的手,捏着他最喜欢的一种糖,映入眼帘。
他没有一下回神,反而回到了小时候。
师父师娘带他下山,到糖铺子前,不必他开口,漆木山就会晃晃,拉住他指头的小手,陈述着问。
“相夷吃不吃糖?”
“师父给你买。”
“吃。”他仰高眼。
然后,师父掏钱,买上一大袋,让他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有种特别的踏实感。
师娘则摸着他头,叮嘱道。
“一天最多只能吃两颗,不能贪嘴,知道了吗?”
他乖巧地点点头,也怕牙被蛀坏去。
当然,脑子老是经不住诱惑,会忽略这件事。
他垂首失笑,伸手拿过那颗糖。
“多谢——”
“师父”两个字溢至嘴边,他慌忙改了口。
“多谢前辈。”
漆木山再抓把糖,一颗颗给出去。
狐狸精本在安静地烤着毛,见每一个人都有了,于是晃晃尾巴盯着漆木山。
“怎么,你也想吃?”漆木山欢喜地撸了它两把。
狐狸精哈舌头。
漆木山往它嘴里投了颗东西。
狐狸精高兴地嚼起来。
原来,糖是肉干的香味。
众人瞧着它,会心一笑。
而此时的屋外,风雪正压劲竹,嘎吱嘎吱的声响团绕竹屋。
天色迅速暗了,窗纸除开炭火外,还添了层灯火的光晕。
暖融融地,蒸出烟火的气息来。
这个春节过得很慢,日子和缓地流着。
腊月二十九那天,南宫弦月拎着年货,上了趟云隐山。
回去的时候,身上又挂了堆东西。
漆木山和芩婆提前给他塞了压岁钱,三个大的也一如既往地,由李莲花代表,塞了红包给他。
“来,今年的,拿着。”
南宫弦月本要接的,手送出去一半,琢磨着不对。
“这不太好吧,我比你大诶。”
笛飞声还是同辈,方多病是晚辈。
李莲花“啧”了一声,屈指敲他额头。
“臭小子,我三四十了,你有三四十了吗。”
南宫弦月缩着脖子,还是拿了。
到年三十这天,李相夷和小笛飞声也得到了师父师娘,还有李莲花三人的红包。
拿自己的没什么问题,他们好好收了。
就是,把方多病排出去了,告诉他。
“先说好,你不算在里面。”
方多病抗议,抗议没有用。
不止,李相夷还学着李莲花的样子,给他包了个红包,在回廊下分开去睡觉时,变在他面前。
“这是为师给的,拿着吧。”
方多病往外推,“这算什么,我才不要。”
李相夷偏要给。
方多病偏不要。
拉锯下,他投去目光,向李莲花求助,后者倚着柱子晃脚,丝毫不多管闲事。
望着远方的一抹光亮说,“这山下的烟花还放着呢。”
笛飞声是个拱火的,在旁边抱臂唱和。
“别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番心意。”
小笛飞声则毫无预兆地,扣着人肩膀,猛地一转。
“放这里。”
李相夷拉开人后领,将红包夹进两层布料间。
拍拍说,“压岁钱,万万年。”
“你今日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完,在方多病张着爪子挠他们前,伙同小笛飞声溜之大吉。
方多病背手抽出红包,气得狠狠跺脚。
这该死的辈分!
笛飞声扯唇安慰,“气不顺,肝火盛。”
“大过年的,你要去李莲花那儿就医不成。”
“说点吉利的吧。”李莲花瞟他眼。
而后给炸毛的方多病顺顺毛,“行了行了。”
“这大过年的,你就当他是我,我给了两个成不成?”
方多病骨碌下眼珠,“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把红包揣衣襟里,忍着雀跃多找了个理由。
“上次李相夷弄坏了我的一个小机关,算他赔我的。”
李莲花喉咙挤出个笑音。
还没长大呢方小宝。
可慢一点长大,不算坏事。
如果可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倒是个不赖的梦。
李莲花今夜,没有入梦。
黑暗中,他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下床,穿鞋,勾过桁上的白裘,披好,推开门,站在檐廊下。
风卷着雪,迎面吹在身上。
披风上的白色绒毛,漫无目的地掀动着。
他背手听着雪,听着满山的竹音,眉头微微蹙起。
心浮动着,只觉得处处聒噪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门槛周围已铺了一层的白,他身边,悄无声息地多出两个人来。
“睡不着?”
笛飞声捡掉他肩上的一片雪,于指间捻开。
“我也睡不着。”方多病揉着困倦的眼睛,脑子清醒无比。
三个人都没有睡意。
长久地立在外面,没有回去的意思。
狐狸精也跑出来了,钻到李莲花的白裘下,卧在他脚边,不吵不闹。
目之所及的雪地里,白日里和守岁时放的鞭炮皮子,红艳艳的,连夜色也压不住。
这往后啊,是不能在云隐山,过这样的年了。
莲花楼之红绸快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莲花楼之红绸快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