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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分,平京城华灯初上。
在龙渊国最高层为了揪出潜藏的内鬼、确保国宝安危而紧急召开又一场机密会议的同时,位于海淀区的慈善晚宴会场所在地,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灯火通明,音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与即将开始的美食盛宴混合而成的奢靡气息。表面的繁华与热闹,正在逐渐升温。
一楼接待处,何薇与林妙鸢站在一起。何薇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香槟色套裙,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社交微笑,正对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最后一次核对着今晚出席嘉宾的名单和座位安排。而林妙鸢则换上了一身更为柔和的浅粉色晚礼服,站在她身旁,手里也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副本,看似在帮忙核对,实则——她不动声色的朝着阿加斯德眨了眨眼,意思是让她用摄像机拍下参与这次慈善晚宴的人员名单,毕竟能在这种敏感时期参加何薇举办的晚宴的人,应该都是柳家,何家亦或是黯蚀议会重要的合作对象,将这份名单拍摄下来,也方便国安部门事后挨个调查情况。而阿加斯德也在一旁心领神会的将这几章名单一一拍摄下来,传到大后方的指挥车内。
她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喋喋不休地、带着浓浓怨气地数落着宿羽尘的种种“不是”。从他不解风情、在家像个闷葫芦,到前几天在奶奶寿宴上“不顾家人安危”的“混账行为”,再到刚才在房间里又给她甩脸子……言辞激烈,情绪饱满,将一个对丈夫积怨已深、借着向闺蜜吐槽来发泄不满的“怨妇”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诶,小薇啊,你说说,我林妙鸢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丈夫呢?”林妙鸢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何薇,语气里充满了自怜和愤懑,“TMD,在家的时候就知道躺着装死,要么三棒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要么呢,冷不丁随便冒出一句话,能直接把你噎死、气死!外表看着倒是挺忠厚老实、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心眼小,脾气倔,还TM自以为是!唉……嫁给这么个混蛋,真是我林妙鸢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翻动着手中的宾客名单,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或显赫或陌生的名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何薇听着林妙鸢这“真情实感”的抱怨,心中冷笑连连,但表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同情。她侧过头,压低声音,用一种“闺蜜间说悄悄话”的语气问道:
“诶?妙鸢,听你这么一说……宿先生好像确实……不太懂得体贴人啊。那既然他是这种性格,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呀?总不会是一见钟情吧?莫非……你这婚姻,也不是自愿的?是家里安排的?”
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撬开一道缝隙。
林妙鸢闻言,立刻配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无奈,仿佛承载了无数委屈。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认命和嘲讽的复杂表情:
“自愿?呵呵……小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林妙鸢从小到大的性子,还有……嗯,还有我那点不怎么愿意对外人说的‘小偏好’。我会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别开玩笑了!”
她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不堪的往事,语气变得更加低落:
“还不是被家里逼的嘛……政治联姻,利益捆绑,老掉牙的戏码了。那时候我刚接手家里的慧芯科技没几年,翅膀还没硬呢,公司就被两条恶狼盯上了——一边是樱花国那个披着羊皮的狼,狗日的樱华商事株式会社;另一边,是咱们徽京那个黄氏财团的‘太子爷’,黄骅。那家伙,表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妙鸢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带着后怕: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买通了我们公司当时的前副总经理李明!想里应外合,一口吞掉我的芯片公司!那时候啊……我真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感觉天都要塌了,公司随时可能易主,林家几十年的心血就要毁在我手里!”
她看向何薇,眼神里流露出当时应有的无助:
“我爹我娘一看这情况,也急了。他们觉得我一个女人家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必须找个靠山,找个大腿抱。于是……就急急忙忙、几乎是半强迫地给我寻了这门亲事。对方据说有军方背景,能量不小。我那时候……怎么说呢,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加上也确实顶不住家里的压力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连对方长啥样、啥性格,都是领证前才匆匆见了一面。”
林妙鸢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又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认命般的“庆幸”:
“不过……现在回过头想想,这婚……好像也没白结?虽然宿羽尘这死鬼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他好像也确实有点本事。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就在我们领证后没过几个月,樱华商事株式会社还有那个黄骅,就通通因为间谍罪、非法经营罪什么的,被有关部门连锅端了,主要负责人全都进去了!我们林家,我的公司,也因此算是逃过一劫,保住了。所以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桩婚姻,至少在当时,算是救了我们林家。”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有真实的历史背景,又巧妙地嵌入了为“婚姻”合理性辩护的叙事,将一个因利益结合、起初并无感情、但后来发现丈夫“有用”而选择维持的富家女形象,塑造得颇为立体。
何薇听着,心中快速分析着每一个细节。她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不经意地、带着点好奇追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商业联姻啊,难怪。不过……妙鸢,我记得你刚才好像提过,宿先生是军方的人?那他刚才在楼下跟杰克先生自我介绍的时候,为什么又说自己是什么‘苍狼安保公司’的董事长呢?而且杰克先生还确认,几年前在苏丹,确实是被宿先生带领的佣兵小队救的命?你这老公……身份好像有点复杂啊?他到底……是现役军人,还是退伍兵?或者,有什么更特殊的……背景?”
这个问题更加深入,直接触及宿羽尘表面身份的核心矛盾。
林妙鸢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她闻言,先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偷听。接着,她凑近何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
“啥背景?说白了……就是‘白手套’呗!小薇,你在商界混了这么久,有些事,应该也能猜到一二吧?”
她用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一个“你懂的”手势,继续小声解释:
“你也知道,前些年咱们国家三令五申,军队不许再经商了,要彻底脱钩。但这种事嘛……一向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完全断绝联系,有时候也不现实,尤其是在海外的一些特殊领域,需要一些……嗯,‘灵活’的力量。”
林妙鸢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潜规则”的了然:
“所以啊,这些年你没发现吗?咱们国家周边,还有非洲、中东那些不太平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好多家看起来是私人性质的海外安保公司、武装押运公司、跨国物流公司什么的。表面上看,都是独立法人,自负盈亏。但你猜猜……这些公司背后真正的股东、或者说支持者,都是谁啊?”
她再次指了指上方,撇了撇嘴:
“这就叫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而羽尘呢……他就是被那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大佬们,推到前台来充当门面、负责具体执行的人之一。挂着个‘董事长’或者‘总经理’的头衔,干着一些灰色地带的活儿,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规避明面上的政策风险。你明白了吧?”
何薇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哦……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难怪……难怪他既能跟杰克那种国际商人打交道,又好像有军方的关系。这身份……确实够‘灵活’的。”
她看向林妙鸢的目光里,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语气也变得“推心置腹”:
“唉……听你这么一说,你们这婚姻,还真是……一言难尽。咱们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命苦,身不由己。那……妙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林妙鸢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苦涩、认命和一丝疲惫的复杂笑容,她摇了摇头:
“以后?能有什么打算呢?熬日子呗。反正婚姻嘛,对于很多人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感情什么的……太奢侈了。我现在也想开了,大不了……以后各玩各的呗。他要是外面有人,只要别闹得太难看,别影响到公司和家里的面子,我也懒得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真实的怅惘:
“其实啊……要不是前几天,在我奶奶寿宴上,莫名其妙被人送了颗炸弹,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又把以前那些破事勾起来吵了一架……我们俩平时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多恩爱,但也算凑合,能过得下去。至少……相安无事。”
何薇捕捉到林妙鸢语气里那丝对“平静生活”被打扰的抱怨和对现状的“勉强接受”,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再次压低声音,用带着蛊惑和关切的口吻,轻声问道:
“妙鸢……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要和宿先生离婚吗?彻底摆脱这种捆绑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去寻找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你还年轻,又漂亮,有能力,何必把自己绑在一棵……嗯,不太懂得欣赏你的树上呢?”
这个问题,几乎是在明示了。
林妙鸢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苦涩和无奈的神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何薇问了一个天真又残酷的问题:
“离婚?小薇,你说得轻巧。和宿羽尘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难点”:
“第一,他虽然是‘白手套’,但名义上,或者档案里,很可能还挂着军籍,或者跟军方有极深的关系。和军人离婚,程序复杂,阻力也大,搞不好还会被上面的人‘关照’,觉得我不识大体,破坏稳定。”
“第二,我那慧芯科技,因为前几年引入了一个叫‘白骑士计划’的战略投资,他或者他代表的势力,占了公司18%的股份,是重要股东。一旦我们离婚,这部分股权怎么处理?是分割,还是赎回?都是巨大的麻烦,会对公司的股权结构、经营稳定造成巨大冲击,损失不可估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妙鸢看向何薇,眼神认真,“小薇,我刚才说了,羽尘背后代表的能量,是不小的。这些年来,我的公司能在几次危机中挺过来,后续发展也能得到一些政策倾斜和资源支持,很大程度上,是借了他背后那些关系的力。要是真离了婚,失去了这层保护伞和资源渠道……我的公司,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其他饿狼眼中的肥肉,能不能撑过一年都是问题!”
她最后总结,语气里充满了现实的冰冷:
“所以说啊,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幸福再重要,能有实实在在的面包、事业、家族的存续重要吗?所以啊,离婚这种事,也就是四下无人的时候,自己心里偷偷想想,发发牢骚罢了。真要去做……代价太大了,我付不起。”
这番话,合情合理,将一个被利益捆绑、虽有不满但权衡利弊后选择维持现状的精明商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既解释了为什么不离婚,又暗示了婚姻的“利益交换”本质,为后续可能的“动摇”埋下了伏笔。
何薇听完,心中那声冷笑几乎要溢出来。‘果然……林妙鸢和宿羽尘的结合,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她看中的是宿羽尘背后的权势和资源,以此来保全和发展自己的公司!什么感情,都是幌子!’
她心中暗想:‘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曼陀罗小姐能给出比宿羽尘目前提供的更多、更诱人的利益承诺,或者……直接展示出更强大的力量和背景,那么撬动林妙鸢,让她“自愿”放弃这段婚姻,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让她成为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正当何薇心中盘算,打算再顺着这个话题,进一步撺掇和试探,为后续行动铺垫时——
宴会厅入口处的光线微微一暗,紧接着,一个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刹那间,仿佛连大厅里流淌的音乐都为之凝滞了一瞬。几乎所有在入口附近、以及正好望向门口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位年轻的西方女子。
她拥有一头仿佛融化了阳光般的璀璨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大卷。肌肤是西方人特有的白皙,却透着健康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象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是清澈透亮、如同春日森林湖泊般的碧绿色,眼睫毛长而浓密,眨眼间仿佛蝴蝶振翅。她的五官立体而精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而性感,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既高贵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她身穿一袭剪裁极其合身、质地奢华的宝蓝色露肩晚礼服,礼服设计简约却极富心机,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堪称黄金比例的身材——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七五,颈项修长,锁骨精致,胸前曲线傲人(目测至少是E罩杯),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臀部挺翘,腿部线条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笔直而修长。整个人如同一尊活过来的希腊女神雕塑,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和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她的左胸口,佩戴着一枚小巧但工艺极其精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G”字徽章。
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刚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一楼接待处的何薇。她脸上那抹疏离的微笑瞬间变得更加真切和热情了一些,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径直朝着何薇和林妙鸢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
“哦~我亲爱的何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忙着呢。”美人开口,声音是标准的英式口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请问……我没有来晚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准备工作。”
何薇在看到这位美人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但当她目光扫过对方胸口那枚耀眼的金色徽章时,立刻反应了过来!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位,就是今晚真正的主角,也是她幕后服务的对象,“曼陀罗小姐”!
何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和恭敬,她连忙迎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与对方行了一个贴面礼(虽然对方身高比她高了不少,她需要微微踮脚),语气里充满了受宠若惊:
“哦!凯瑟琳小姐!您太客气了!您来的一点都不晚,事实上,您比邀请函上约定的时间还早到了半个多小时呢!您能亲自莅临我举办的这场小小的慈善晚宴,我何薇真是感到无比的荣幸和荣耀!这绝对是今晚最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她转身,连忙向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看呆了的林妙鸢介绍道:
“妙鸢,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欧洲黛图拉财团的凯瑟琳·黛图拉小姐!凯瑟琳小姐可是黛图拉家族现任家主威廉先生的女儿,也是家族在亚太事务的重要代表!”
接着,她又向凯瑟琳介绍林妙鸢,语气亲切:
“凯瑟琳小姐,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龙渊国慧芯科技的总裁,林妙鸢小姐。妙鸢可是我们龙渊商界年轻一代里非常出色的女企业家呢!”
其实,在凯瑟琳朝着她们走来的那一刻,林妙鸢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作为女人,尤其是一个自身条件也极其出众的女人,林妙鸢见过无数美女,对自己的容貌气质也向来颇有自信。但眼前这位凯瑟琳·黛图拉……却让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自惭形秽的冲击感。
那不仅仅是西方与东方审美差异下的“惊艳”,而是一种全方位的、近乎压倒性的“完美”。她的容貌,她的身材,她的气质,她走路的姿态,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经过上帝最精心的雕琢,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美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属于古老贵族阶层的疏离感。
当听到何薇介绍“黛图拉财团”和“凯瑟琳·黛图拉”这个名字时,林妙鸢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果然是她!那位神秘的“曼陀罗小姐”!何薇背后的人,对自己丈夫感兴趣的正主!
尽管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涌起强烈的戒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危机感,但林妙鸢多年的修养和此刻的“表演任务”让她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欣赏和礼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您好,凯瑟琳小姐。我是林妙鸢。很高兴认识您!早就听闻黛图拉家族和您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希望今天晚上,您能在宴会上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她的握手坚定而短暂,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没有失礼。
凯瑟琳·黛图拉——或者说,曼陀罗小姐——碧绿的眼眸在林妙鸢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看似温和,深处却仿佛带着X光般的审视和一丝极其隐蔽的……评估与比较。
在林妙鸢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快速评估着这位“宿羽尘现任妻子”。
‘嗯……典型的东方美人,五官清秀,皮肤很好,气质不错,有一种商界女强人的干练和属于富家千金的骄矜混合的味道。身材嘛……在东方女性里算是不错了,但……’凯瑟琳心中迅速得出了结论,并泛起一丝冰冷而优越的讥诮:‘比我矮了差不多十五公分,身材比例也远不如我完美,尤其这胸围……恐怕连C都勉强?呵……我这所谓的‘未婚夫’,品味未免也有些太……饥不择食了吧?竟然会喜欢上这种‘矮冬瓜’?真是……让人遗憾的审美呢。看来,拯救他于这种‘平庸’的婚姻,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表面上,她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略显矜持的优雅微笑,伸手与林妙鸢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林小姐,您好。我是凯瑟琳·黛图拉。认识您我也很高兴。何小姐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她在龙渊最好的朋友之一,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企业家。我想……今晚我们都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的。”
她的语气温和,措辞得体,但那种隐隐的、属于更高阶层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简单寒暄之后,凯瑟琳似乎并不打算在一楼多做停留。她转头对何薇说道:
“何小姐,林小姐,我想宴会的主场地应该是在二楼对吧?那我就不在这里过多打扰你们迎接其他宾客了。我自己先上去,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咱们一会宴会上再见?”
何薇连忙点头:“当然,凯瑟琳小姐您请自便。二楼已经布置好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服务生。我们一会见!”
凯瑟琳对两人再次优雅地颔首示意,然后转身,迈着那仿佛丈量过的、优雅从容的步伐,朝着通往二楼的扶梯方向走去。
直到凯瑟琳的身影消失在扶梯转角,林妙鸢才仿佛从那种被“美貌气场”压制的感觉中稍微回过神来。她轻轻吐了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惊叹、羡慕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的语气,小声对何薇说道:
“诶,小薇……你说,天底下怎么……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完美的女人呢?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老天爷造她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的优点都堆到她一个人身上了?我刚才……看着她,居然都有点心动的感觉了!这太可怕了!”
何薇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着凯瑟琳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反应跟你差不多。她完美的……简直不像是真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女神。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是一种亵渎,只剩下一种自惭形秽的无力感。”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瞬间,抛开立场和算计,她们作为女人,在对“极致美貌”的震撼面前,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惺惺相惜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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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妙鸢在叹息的同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凯瑟琳已经上楼,目标显然是去找宿羽尘了。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就在刚才凯瑟琳与她们交谈、转身离开的整个过程中,林妙鸢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某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方位——处于完美隐身状态的女武神阿加斯德,一直静静地悬浮在何薇侧后方不远处的空中。
此刻,趁着何薇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凯瑟琳离去的方向,林妙鸢极其自然、看似无意地转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阿加斯德所在的大致方位。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眨眼,同时,用拿着宾客名单的那只手的手指,在名单纸页上,极其隐蔽地轻轻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