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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异常事件调查局诺瑅科研中心主楼前的空地上,几辆黑色公务轿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车身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外交部与调查局联合组成的这支临时勘察车队,即将正式出发,前往本次押运任务的另一端——首都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进行全程路线的实地勘察与风险评估。
车门陆续关闭,人员就位。头车内,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宿羽尘,几乎是在车辆刚刚平稳驶出调查局大门、拐上主干道的那一刻,就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翻开笔记本崭新的一页,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牌、桥梁和岔路口。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而连续的沙沙声。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图表软件,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方式——手绘路线图。从起点“异常事件调查局(诺瑅科研中心)”开始,一条清晰的粗线随着车辆的移动在纸面上延伸。他不仅标注主要的道路名称和方向,更细致地记下沿途每一个可能具有战术意义的地标:高大的广告牌、视野开阔的制高点、容易拥堵的交叉口、路侧茂密的绿化带、甚至是一些看似废弃但结构复杂的旧厂房……
“这里,京藏高速辅路与北清路交叉口,早高峰常态拥堵点,车队通过时需注意社会车辆穿插……前方五百米,路右侧有一片待开发工地,围墙破损,内部视野不明,可能存在观察点或隐匿点……”宿羽尘一边低声自语,一边飞快地在相应位置做上简明的标记和注释。他的神情专注至极,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这本笔记本和窗外的道路上,连呼吸都调整到与车辆行驶节奏相协调的频率。这是他在多年雇佣兵生涯中养成的习惯——将环境刻入脑海,将风险预判在前。
坐在他旁边的林妙鸢,温柔地看了丈夫一眼,知道他已完全进入“任务状态”。她没有打扰他,而是微微侧过身,看向后排座位上的三位调查局“向导”——局长郭靖、科长江祖平以及他的师姐洛天依。车内的气氛因为宿羽尘的专注而显得有些安静,林妙鸢觉得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聊点轻松的话题,同时也了解一下上次分别后这些朋友们的近况。
她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语气带着关心和好奇,看向坐在后排中间、体型最显眼的江祖平:
“诶,江科长,聊点闲话。我记得前一阵子,大概是八月末那会儿,我们小队紧急赶往桂省乐业天坑群附近,去狙击‘混沌’蛊师派、处理“圣蛊”事件。那时候我记得你老爹给你打电话联系你回来“审鬼”,结果你那时候说你暂时回不来了,还极力推荐让天依来代替你,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是不是陈道长又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绝世道法,要传授给你这个得意弟子,所以才特意把你留在龙虎山了?合着您那天是真累瘫了啊?”
江祖平闻言,原本因为坐车而有些昏昏欲睡的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尴尬、无奈和几分后怕的苦笑。他挪动了一下圆滚滚的身体,让自己在宽敞的后座上坐得稍微舒服点,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
“我说妙鸢妹子啊,您可别提什么‘绝世道法’、‘得意弟子’了……我那几天在龙虎山上,哪是什么闭关特训啊?纯粹是……彻彻底底地‘躺平’了,起不来床了!”
他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惨状,忍不住龇了龇牙:
“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几天是彻彻底底的起不来了~就连上厕所都费劲呐!就那天晚上,是又要打“噬界之喉”又要封印其他怪物,体力是真彻彻底底的透支了!”
江祖平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心有余悸:
“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切暂时平息后,我就昏过去了,倒头就睡。本以为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结果……好家伙,这一觉醒来,发现身体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了!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酸软无力,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别说下床走路了,就是想去上个厕所……哎哟,那都得靠师弟们连搀带扶,跟伺候重症病人似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一丝不好意思:
“所以啊,不是我不想去桂省帮你们,是实在力不从心,有心无力啊!道爷我愣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自己坐起来喝口粥。原本我的计划是,在龙虎山休息一天,稍微恢复点元气,就赶紧回徽京跟你们汇合。谁承想,身体它不答应啊!这下可好,不但没帮上忙,还差点因为我的缺席耽误了你们那边的正事……现在想想,还挺丢人的。”
这时,坐在江祖平旁边、一直饶有兴致听着他们说话的洛天依,忽然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江祖平腰间那圈柔软的“救生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哼!提起这事儿我就来气!”
洛天依鼓起了腮帮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着江祖平,语气里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这个死胖子!当时打电话过来求助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含糊其辞、可怜巴巴!什么‘师姐救命’、‘十万火急’、‘非你不可’!结果呢?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徽京,找到国安局的同志一问才知道——TMD居然是让我去协助他们,审问那个什么墨长老的鬼魂!”
她越说越气,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江胖子!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师姐我,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神神鬼鬼、飘来飘去的东西!这事儿龙虎山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最怕鬼了!你还故意坑我去干审鬼的活儿!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是不是就想看我被吓得吱哇乱叫、出洋相?!”
江祖平被拧得倒吸一口凉气,胖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囧”字表情,连忙告饶:
“哎哟!师姐!轻点轻点!肉要掉了!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一边试图解救自己的软肉,一边急声辩解,表情诚恳得近乎滑稽:
“师姐!我的亲师姐!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当时真不是故意坑你啊!我那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嘛!当时情况紧急,需要懂行、又能信得过、还得刚好在徽京附近能立刻赶过去的人。我脑子里扒拉来扒拉去,符合条件的,可不就只剩下您这位神通广大、义薄云天的好师姐了嘛!”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洛天依:
“我当时那状态,说话都费劲,哪有心思琢磨吓不吓你啊?纯粹是病急乱投医……啊不是,是危难之际想起了最可靠的亲人!师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卧床不起的可怜师弟一般见识了嘛~师弟我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洛天依看着他这副又是告饶又是表忠心的模样,气稍微消了一点点,但嘴上却不饶人,哼了一声,下巴微扬:
“哼~光红口白牙地说句‘赔不是’就完了?我的原谅是那么廉价的东西吗?你想得美!”
她眼珠转了转,闪过狡黠的光芒:
“想让我原谅你也行~那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嘛!比如……请我吃一顿……哦不,是两顿!对,两顿全聚德的精品烤鸭!要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蘸着甜面酱裹着葱丝黄瓜条用荷叶饼卷着吃的那种!要不然……”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烤鸭还不够“解恨”,又补充道:
“要不然,最起码也得给我弄来几十斤正宗的庆丰包子!要皮薄馅大、汁水丰盈、一口下去满嘴留香的那种!你啥实质性的表示都没有,就上下嘴皮一碰想让我原谅你?那是不是显得我这个当师姐的,也太好说话、太没面子了呀?”
洛天依这番充满孩子气的“勒索”条件一说出来,头车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开车的司机是调查局的老师傅,闻言也乐了。
郭靖局长笑着摇了摇头,对自己这对活宝下属颇感无奈又觉有趣。
宿羽尘从地图上暂时抬起头,嘴角也勾起笑意。
林妙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天依,你可真是个开心果!江科长,看来你这‘赔罪’的成本可不低啊!”
就连坐在副驾驶位、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路况和记录的沈清婉,也忍不住抿嘴轻笑。
江祖平看着师姐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认真表情,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并不丰满的钱包,最终只能认命地耷拉下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破财消灾”的悲壮:
“行……行吧!两顿烤鸭就两顿烤鸭!几十斤包子就几十斤包子!师姐开口了,师弟我……我勒紧裤腰带也得请啊!只求师姐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忘了这茬,以后师弟我一定鞍前马后,唯师姐马首是瞻!”
看着江祖平那副仿佛钱包已被掏空的苦瓜脸,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车内的气氛因此而变得更加轻松融洽,长途行车的枯燥感也被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样说说笑笑之间,车队不知不觉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相对开阔的城郊区域。车窗外的景色逐渐染上了更多的自然色彩,道路也变得略显空旷。
大约上午十点二十分左右,车辆驶近了此次路线勘察的第一个重点预判风险点——温榆河大桥段。
远远望去,前方横跨河面的大桥轮廓在秋日阳光下清晰可见。然而,正如洛天依之前所描述的那样,这一片区域的天空,似乎总笼罩着一层与周围晴朗天气格格不入的、淡淡的、灰白色的薄雾。雾气并不浓重,远远达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让大桥及其周边区域的能见度打了折扣,景物看起来有些朦胧,仿佛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
由于今天是难得的晴天,日照充足,这层薄雾对行车视线的影响微乎其微,车队可以正常速度通过。车内大多数人,包括宿羽尘,都只是抬头观察了一下大桥的结构、长度、两侧护栏情况以及河岸地形,宿羽尘更是在笔记本上快速标注:“温榆河大桥,长约XXX米,双向六车道,护栏标准。周边空旷,河岸有树林。易起雾,能见度变量。需关注天气。” 随即,他便继续将精力投入到了对后续路线的研究和记录中。
然而,两辆车内,却有两个人对这片区域产生了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第一个自然是洛天依。
几乎在车辆驶入薄雾笼罩范围的瞬间,她脸上那种轻松嬉笑的神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细微的不安。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看,而是下意识地朝着车内、朝着身边“阳气”似乎最足的江祖平靠近了一些。当车辆行驶到大桥中段,也就是洛天依口中“阴气最重”、历史上曾是乱葬岗核心区域的上方时,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江祖平粗壮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江祖平显然对师姐这个“老毛病”习以为常。他既没嘲笑,也没推开,只是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像一尊弥勒佛一样稳稳当当地坐着,任由洛天依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安慰:“没事没事,师姐,光天化日的,啥也没有,啥也没有哈……”
而另一个敏锐察觉到异常的人,则坐在后面那辆车上。
安川重樱静静地坐在车窗边,当车辆驶上温榆河大桥,穿过那层若有若无的薄雾时,她那双清澈平和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淡淡的灵光。作为天赋异禀、灵觉敏锐的顶级阴阳师,她感知到的,远比肉眼所见更多。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拉坐在旁边、正聚精会神观察窗外地形和交通标志的天心英子的衣袖,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气音问道:
“英子,你感觉到了吗?这附近的‘气息’……有些特别。”
天心英子虽然主修武士之道,对灵力的感知不如阴阳师精细,但她本身实力强大,且与安川重樱长期相处,耳濡目染之下,灵觉也比常人敏锐得多。她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仔细感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复:
“嗯,感觉到了。虽然很微弱,而且似乎没有恶意,但……这附近确实萦绕着一些不属于生者的‘残留气息’,或者说……是未能安息的执念?樱酱,以你的能力,处理这些……应该不用费太大力气吧?”
安川重樱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她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了几个玄奥而优美的手印,指尖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灵光流转。与此同时,她心中默诵起安倍晴明流传下来的、专门用于安抚净化游魂野鬼、助其往生的“净天地往生咒”。
咒文无声,灵力却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轻柔地向四周扩散开去,掠过车身,扫过大桥路面,拂过雾气弥漫的河面与岸边林地。
在普通人、甚至绝大多数修行者无法察觉的层面,一些朦胧的、充满迷茫或淡淡哀伤的身影,在接触到这股纯净、温和而又充满引导力量的灵力后,仿佛得到了解脱的信号,纷纷向着安川重樱所在的方向(或者说,向着灵力的源头)微微躬身或颔首,随即,它们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晨露,渐渐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化作点点细微的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随着这些“滞留者”的离去,空气中那层仿佛亘古存在的淡淡阴郁感,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些许。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安川重樱能感觉到,笼罩此地的薄雾,仿佛都因此变得通透、稀薄了一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灵光隐去,恢复平静。她再次轻轻碰了碰天心英子,用气音说道:
“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一些因故未能及时往生的寻常亡魂,并无害人之心,更无成型的力量。现在它们已得度化,往生去了。相信……‘它们’应该不会对我们明天的押运任务造成任何阻碍了。”
这一切细微的灵力波动和安川重樱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就坐在她身旁的笠原真由美。这位前杀手女王、如今的顶尖武者,虽然不以灵力见长,但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却极其敏锐。她略微侧目,瞥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赞许。
对于笠原真由美而言,这种程度的孤魂野鬼,别说成型作祟,就算聚集成群,也根本近不了她身周三尺,对她和车队构不成实质威胁。但她了解女儿的性格,善良、平和,拥有力量却不滥用,反而常怀悲悯之心。既然女儿愿意顺手为之,积此功德,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会反对,反而乐见其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此时的笠原真由美,主要精力正放在与后排的陆鸣司长进行另一项重要的“情报交流”上。
“陆司长,”笠原真由美用她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又充满说服力的语调开口,“关于明天即将抵达的樱花国外交使团,尤其是那位小林方正大臣和他带来的几位核心成员……我这儿有些‘圈内’才知道的小道消息,或许对你们接下来的接待和沟通工作……能有点参考价值?”
陆鸣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外交工作,很多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这种涉及高层互动和敏感文物交换的任务,如果能提前掌握对方关键人物的真实喜好、性格特点甚至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无疑能在交流中占据更多主动,拉近距离,减少不必要的摩擦。他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和钢笔,摆出认真记录的姿态:
“笠原女士,您请讲!这些信息非常宝贵,我们求之不得!”
笠原真由美微微一笑,开始如数家珍:
“先说那位小林方正大臣吧。别看他公开场合总是一丝不苟、严肃沉稳,一副标准政客模样。其实私底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重度麻将爱好者’!痴迷程度,在东京政商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甚至有这么一句玩笑话流传——‘你在东京银座或六本木的高级麻将馆里见到小林先生的概率,比在外务省大楼里见到他本人的概率还要高得多!’”
看着陆鸣惊讶又觉得有趣的表情,笠原真由美补充道:
“所以啊,你们外交部如果准备什么见面礼或者宴会后的纪念品,与其送那些华而不实的金器玉雕、古董字画,不如……精心准备一副用料上乘、做工精致的麻将牌。我敢保证,他看到这个,眼睛绝对会比看到什么名贵礼物都要亮!说不定谈事情都能顺利三分。”
陆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小林方正,酷爱麻将。礼赠建议:高档麻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