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第808章 重任在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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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整,平京的天空还残留着夜色的淡蓝边缘,第一缕朝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冲破稀薄云层的桎梏,带着一种崭新而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芒,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温暖而柔和的光线,透过牡丹酒店903房间那面巨大的、纤尘不染的落地窗,斜斜地、笔直地射进屋内,如同一柄无形的金色光剑,精准地劈开了室内的昏暗。

光芒首先落在柔软厚实的浅灰色地毯上,映出一片明亮的暖色;随后爬上光洁的床头柜表面,让上面摆放的水杯边缘闪烁着微光;最后,它慷慨地铺洒在那张铺着雪白高级床品、此刻正躺着两人的宽大双人床上。金色的光晕无声地扩散,温柔地包裹住床上相拥而眠的身影,也驱散了深秋清晨从窗缝渗入的最后一丝微凉。整个房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意融融、充满生命力的滤镜,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都在光柱中清晰可见,如同跳跃的细小精灵,为这静谧的晨间景象增添了几分梦幻与美好。

宿羽尘就在这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晕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淡淡阴影,眼底还残留着刚刚脱离深睡状态的惺忪与挥之不去的淡淡疲惫。他先是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窗外那过于明亮的光线,然后才缓缓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窗外。

天际线已经被朝阳渲染成了温柔的、渐变的橘粉色,如同最上等的胭脂轻轻抹过画布。那轮巨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火球,正以不容置疑的坚定姿态,缓缓攀爬上城市的轮廓线。它将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洒向脚下这座刚刚苏醒的超级都市——远处,无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纯净的晨光中勾勒出清晰而硬朗的剪影,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金芒,显得格外壮丽、充满现代感的磅礴力量;近处,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增多,如同城市的血管开始搏动,带来新一天的喧嚣与活力。

看着这生机勃勃、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朝阳景象,宿羽尘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牵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混杂着昨夜睡眠质量不佳带来的生理性疲惫,有对黛维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而产生的恐惧与茫然,更有一丝面对命运捉弄、往事纠缠的无可奈何。他轻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郁结之感吐出一些。然后,他下意识地模仿起了记忆里某个动画角色的、那种奶声奶气又带着点小委屈和小赖皮的标志性语气,含含糊糊地对着身边的空气开口说道:

“唉~真是好心酸的早晨啊……老婆~帮我泡杯咖啡嘛……”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玩笑和撒娇意味,与他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反差,在清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合时宜”。

果然,这句话刚一出口,房间里那份属于清晨的宁静安详瞬间被打破了。

正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趴在宿羽尘胸口熟睡的笠原真由美,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先是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掀开。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朦胧睡意,但宿羽尘那古怪的腔调和内容,显然成功穿透了她的睡眠屏障。她抬起头,因为刚睡醒,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红晕,像擦了上好的胭脂。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好笑地斜睨着宿羽尘,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挺直的鼻尖,动作带着亲昵的打闹意味,语气更是学着他的调调,拖长了声音:

“喂喂喂~看清楚点啊,羽尘小朋友~我可不是那位脾气火爆、天天追着儿子跑的野原美伢女士啊~可不会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真是的,小新!’,一边任劳任怨地去给你泡什么咖啡哦~”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再说了……就算我大发慈悲,真的去给你泡了咖啡……你确定,你真的敢喝吗?嗯?”

宿羽尘被她戳得鼻尖微微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手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后脑勺,脸上露出了几分憨厚又带着点不服气的神情。他实在难以将“泡咖啡”这种简单日常,和什么严重的后果联系起来,只当笠原真由美是在故意夸张地调侃他,于是语气带着点疑惑和不服:

“这……泡个咖啡而已嘛,又不是调配什么化学试剂,难道还能喝出人命来不成?真由美姐,你也太夸张了点吧……”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从对门905房间过来的安川重樱,正端着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棉质家居服,柔顺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着清晨洗漱后的清爽与恬静。她刚踏进房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咖啡”这两个关键字,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微微一变!

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先将手中的保温食盒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向宿羽尘,语气急切又带着十足的认真,仿佛在劝阻一个即将踏入雷区的人:

“拜托了~羽尘!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喝妈妈泡的咖啡啊!那个……那个是真的会出问题的!我发誓,绝对没有夸张!”

安川重樱这异常紧张和笃定的反应,瞬间勾起了跟着她一起走进来的天心英子和沈清婉的强烈好奇心。

天心英子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到底有多可怕”的疑惑,凑上前来就想追问细节。而沈清婉则比她更先一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开口问道:

“诶?樱酱,看你这反应……难道你曾经是那‘传说中有毒咖啡’的亲身受害者?还是说……你真的亲眼目睹过,有哪位‘勇士’喝了真由美姐亲手泡的咖啡之后,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安川重樱闻言,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波浪鼓似的。她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某种既好笑又略带心疼的回忆,语气认真地说道:

“不是我啦,清婉姐。是以前……我爸爸还在的时候。有一次,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想表现一下,也可能是真的渴了,就喝了一口妈妈泡的咖啡……结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惨烈”的场景:

“结果爸爸他……直接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小半天!真的,一点不夸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爸爸那天把脸都吐绿了!是真的有点发青的那种!整个人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还一个劲地说肚子里面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安川重樱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有点想笑,但努力憋着,继续描述:

“我爸爸那天那个表情啊……啧啧,简直堪称绝望!就好像……好像不小心吞了什么传说中的剧毒之物,正在体验生命最后时刻的走马灯一样!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心疼爸爸……所以羽尘,你真的要相信我的话!”

“你这死丫头!就知道揭你老妈的老底!”

笠原真由美闻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对着安川重樱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冤屈”:

“喂喂喂!樱酱!哪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专门揭自己老妈短的啊!再说了,那天明明就是你爸爸自己!不知道中午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盒饭,肠胃本身就不舒服,正闹肚子呢!结果他自己逞强,非要喝我那杯刚泡好、特别浓的咖啡!这不纯粹是自己找罪受嘛!跟我的咖啡手艺有啥关系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还故意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白眼,那娇嗔又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模样,瞬间惹得房间里刚刚还有些沉闷的众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林妙鸢靠在床边,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沈清婉嘴角噙着淡淡却真实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看透一切的了然。

天心英子更是笑得毫不客气,前仰后合,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稳住身体。

就连宿羽尘本人,也被这母女俩的“对峙”和笠原真由美那生动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胸腔震动,刚才醒来时萦绕在心头的那些关于黛维的愧疚与沉重,似乎也在这轻松欢快的笑声中被冲淡、驱散了不少。

安川重樱被弹了脑门,也不生气,反而捂着额头,跟着大家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清脆悦耳、充满生活气息的笑声,早晨的阳光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明媚温暖。

欢快的笑声渐渐平息,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温暖轻松的氛围。安川重樱这才想起正事,她转身打开那个精致的保温食盒。里面分层摆放着简单却搭配得宜的早餐:几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热牛奶,几块夹着火腿、煎蛋和新鲜蔬菜的三明治,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色彩缤纷的时令水果,草莓、猕猴桃、蓝莓,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显然是她一大早就特意去了酒店餐厅,精心挑选打包回来的。

“大家快来吃早餐吧,不然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安川重樱轻声招呼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众人围拢过来,或坐或站,就在这间充满阳光的房间里,分享着这顿简单却充满心意的早餐。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着刚才未尽的笑谈,说说早上醒来时的糗事,聊聊平京早晨的天气。虽然只是一顿匆忙的简餐,但因为身边这些可以互相调侃、彼此支撑的伙伴,变得格外香甜可口,充满了“家”的温暖。不一会儿,食盒里的食物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放松的神情。

吃完早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宿羽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任务执行者的凝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正在收拾食盒的沈清婉身上,语气认真地问道:

“清婉,昨晚……哦不,是今天凌晨,你睡觉之前,把咱们发现黛维的事情,还有监控里查到的那些线索,都详细上报给慕容局长了吗?这件事……我觉得挺重要的,不能因为我们个人的情绪就耽误了正事。国安那边需要掌握这个信息。”

沈清婉闻言,将最后一个空牛奶杯放进食盒,轻轻盖上盖子。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种属于资深国安的、沉稳而自信的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当然了,我的大队长。你师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别的可能差点,但这种关乎任务安全、涉及潜在危险人物线索排查的重要情报,我要是能漏报了,那这身警服不是白穿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速平稳清晰:

“你就放心吧。报告我写得很详细,包括黛维的体貌特征、入住退房时间、行为异常点、以及我们基于现有信息对她此行目的的初步推测。连同从监控里截取的最能反映她容貌和特征的几个关键画面,一起通过加密渠道发给了慕容局长。估计他早就看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安排相关科室的同志,根据这些信息在平京范围内进行针对性的排查和布控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后方有慕容局长他们盯着呢。”

听到沈清婉条理分明、充满把握的回答,宿羽尘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他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即,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再次泛起了清晰的愧疚与自责,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个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其实……真的应该反应更快一点的。我明明……明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独一无二的味道,心里也第一时间就有了强烈的猜测……可我就是……就是害怕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婉,也看向林妙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害怕再见到他们,害怕面对诺罗敦那张脸带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与恐惧,也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黛维。害怕自己会因为仇恨而失控,也害怕自己会因为心软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对不起,我承认,昨晚那一刻,我感情用事了。可能……真的错过了拉住她、问清楚的最好机会。”

看着宿羽尘脸上毫不掩饰的愧疚与挣扎,沈清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理智,带着安慰,也带着客观的分析:

“羽尘,你真的不用太过自责了。这种事,换谁在那个情境下,都很难立刻做出最冷静、最正确的反应。情感上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我们当时反应过来了,立刻叫住她,甚至试图拦住她……以黛维那种神秘出现又迅速消失的行事风格,还有她可能具备的、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特殊能力,她如果真的想走,铁了心不跟我们接触,咱们就算反应过来,也未必真能留得住她,不是吗?”

她的目光变得温和而坚定:

“至于诺罗敦的罪孽,那是他个人的,与黛维是否有关,我们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从目前有限的线索看,黛维更像是独自行动,并且有意在躲避什么。所以现阶段,我们能做的、也是最合适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将情况上报,由专业部门加强监控和排查,密切关注她的行踪和可能的目的。既是为了预防她或者诺罗敦可能搞出什么危险动作,也是为了……在必要时,或许能帮到她,或者至少弄清楚真相。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把谜团一层层揭开,这才是我们现在该聚焦的方向。”

林妙鸢也连忙走上前,再次轻轻握住宿羽尘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她看着宿羽尘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充满力量:

“是啊,羽尘,清婉姐说得对。你别太责怪自己了。面对那种血海深仇与过往情谊复杂交织的情况,犹豫、害怕、不知所措,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力,做好眼前龙主和外交部交给我们的正式任务。至于黛维……我相信,只要她还在平京,只要她真的有什么目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再遇到她,也会有机会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先往前看,好吗?”

感受着林妙鸢手心的温度和沈清婉冷静的分析,宿羽尘心中的沉重与愧疚终于被驱散了大半。他用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重新被属于战士的坚定与清醒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你们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不能一直陷在过去的情绪里。往前看,做好眼前的事。”

收拾好心情,众人各自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整洁、便于行动却又不会太显眼的便装。一切准备就绪,宿羽尘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标注为“王睿秘书长”的号码,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铃声规律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王睿那熟悉、温和却又不失干练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晰感:

“喂?”

“王哥,早上好,我是宿羽尘。”宿羽尘的语气恭敬而礼貌,毕竟对方是中央办公厅的秘书长,位高权重,而且这次外交安保任务还需要对方多方协调。

“哦!小宿啊!”王睿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惊讶,随即转为笑意,“你们这么早就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得先去国安那边报完到,安顿好了,才会跟我联系呢。效率挺高嘛!怎么样,到平京还顺利吗?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托您的福,都挺顺利的,住处也安顿好了。”宿羽尘简单回答,随即切入正题,“王哥,我们现在已经在酒店这边收拾妥当了。请问,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报到?具体流程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好说。”王睿爽快地应道,“你们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们,直接带你们去外交部。今天上午主要就是带你们熟悉一下这次三神器交接任务的整体流程、相关注意事项,还有见几位负责的领导,时间不会太长。”

宿羽尘连忙报上酒店名称和大致位置,然后,他想起晚上的任务,语气略带歉意但坚定地补充道:

“王哥,有件事得先跟您报备和商量一下。由于今天晚上,我们国安这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侦查任务需要执行,时间卡得很紧,所以……我们最迟下午就得回来做相关的准备工作。您看,外交部那边的流程安排,能不能尽量紧凑一些,协调一下,确保不会耽误我们晚上的行动?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王睿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小宿!我早就跟外交部那边的主管同志沟通过了,知道你们‘身兼数职’,时间宝贵。今天上午的安排就是纯粹的流程熟悉和必要对接,不会搞什么冗长的会议或者复杂的社交。估计一上午,最多再加个简单的工作午餐,肯定能结束。绝对、绝对不会耽误你们晚上那个‘重要任务’的!你放心好了!”

听到王睿如此肯定且通情达理的答复,宿羽尘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消散了,语气里满是感激:

“太感谢您了,王哥!真是让您多费心了。那具体的情况,我们一会见面再详细向您汇报!”

“好嘞!你们就在酒店门口安心等着,我派去接你们的人很快就到,车牌号和联系人信息我稍后发你手机上。”王睿干脆利落地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宿羽尘收起手机,对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好了,王秘书长已经安排人来接我们了,车马上就到。咱们现在去酒店门口等着吧。”

众人纷纷点头,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特别是那些微型设备都妥善收好了),便鱼贯而出,离开了房间。

来到酒店门口,清晨的空气带着平京秋天特有的清爽微凉,轻轻吹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酒店门口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繁忙,穿着正装的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的游客进进出出,但整体秩序井然,并不显得特别喧嚣。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燥热,十分舒适。

众人找了个门廊下相对阴凉又不妨碍通行的地方站定,一边低声闲聊着平京与徽京早晨的不同,一边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辆黑色的、款式低调但线条流畅的轿车,一前一后,平稳而无声地驶来,精准地停在了酒店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车身光洁如镜,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整体透着一种沉稳而专业的官方气息。前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男人利落地下了车。他先是目光锐利而快速地扫视了一下酒店门口的环境和等待的人群,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快步走到后座车门旁,动作标准地为里面的人拉开了车门。

紧接着,一个让宿羽尘感到有些意外却又十分熟悉的身影,从车里弯腰走了出来。

宿羽尘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忍不住上前几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惊喜:

“诶……陆大使?!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驻中亚联邦的大使吗?难道……是任期结束回国述职?还是……回来休养?”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陆鸣!曾经的中亚联邦龙渊国大使,也是宿羽尘和小队成员在波斯那次惊险任务中,从恐怖分子手里拼死救回来的人!

陆鸣看到宿羽尘,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而真挚的笑容,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结实的肩膀,语气爽朗,带着老友重逢的喜悦:

“疗养?述职?哈哈,小宿啊,我哪有那么清闲哟!”他笑着摇头,“其实是自从五月份,多亏了你们把我从那帮混蛋手里救回来之后,我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然后部里综合考虑,就把我调回国内工作了。现在啊,我在外交部礼宾司担任司长的工作,算是发挥点‘余热’吧。”

他顿了顿,看着宿羽尘,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亲近:

“这次,是王秘书长知道我跟你认识,又有过命的交情,特意安排我来接你们去部里的。一方面嘛,是我对这附近熟,工作也对口;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我这个‘老熟人’来,你们能更放松些,也算是我个人,对你们当初救命之恩的一点小小报答的心意。”

说到这里,陆鸣上下仔细打量了宿羽尘一番,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长辈般的关切:

“诶~我说小宿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几个月前在波斯那会儿,要稍微清减了些啊?脸上轮廓都更分明了。是不是这段时间任务太多、太拼了?年轻人有干劲儿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更是完成一切任务的基础,可不能马虎!”

宿羽尘被陆鸣这毫不掩饰的关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挠挠头:

“陆司长……哦,现在该叫您陆司长了!恭喜您高升!不过,您这样级别的领导,亲自来接我们这几个执行具体任务的小兵,这……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我们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啊。”

陆鸣闻言,大手一挥,语气爽朗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咳!这有什么高不高的!咱们之间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级别!再说了——”

他的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这条命,实实在在是你宿羽尘,还有‘利剑’特战队那些英勇的同志们,从那些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要不是你们当初不顾自身安危,果断出击,我现在哪还能站在这里,当什么礼宾司司长?恐怕早就变成波斯高原某处乱葬岗里的一堆枯骨了,连能不能被找到、被带回家都难说!这份恩情,我陆鸣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今天来接你们,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陆鸣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而富有行动力,他看了看手表:

“好了好了,小宿,还有各位同志,咱们也别在酒店门口站着叙旧了。上车吧!这一上午,咱们时间安排得还挺满的。得抓紧时间带你们去部里,熟悉流程、见几位负责领导,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宿羽尘见状,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于是不再多说,连忙点了点头:

“好嘞!陆司长,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听您安排!”

他侧身让开位置,对着身后的林妙鸢、笠原真由美等人招了招手,郑重地介绍道:

“陆司长,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们宿羽尘小队最核心的成员,也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这位是我爱人,林妙鸢;这位是樱花国笠原财团的家主,笠原真由美女士;这位是沈清婉,我们小队的侦查专家;这位是安川重樱小姐,笠原女士的女儿;这位是天心英子小姐,顶尖的武士。每一位都是身怀绝技、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精英。”

陆鸣脸上带着温和而尊重的笑容,依次向众人伸出手:

“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陆鸣,现在外交部礼宾司工作。早就久仰宿羽尘小队各位的大名,知道你们都是智勇双全、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今天能亲眼见到各位,是我的荣幸!欢迎来到平京,欢迎来到外交部!”

众人也纷纷上前,礼貌地与陆鸣握手,简单寒暄。“陆司长好!”“久仰陆司长!”“麻烦您了!”

简单的介绍和寒暄之后,众人便分两批,坐上了外交部派来的两辆轿车。陆鸣和宿羽尘、林妙鸢坐在头车的后排,沈清婉等人坐在后一辆车上。车辆平稳启动,缓缓汇入平京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之中,朝着外交部总部大楼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宽敞整洁的街道上,两侧的建筑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然而,坐在车里的宿羽尘,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微微握成了拳,指尖有些发白;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又收回来,显得有些游离;连呼吸的节奏,都比平时要稍微急促一些,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

坐在他旁边的陆鸣,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这位曾经也经历过铁血战场、如今又在外交场合历练多年的前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再次伸出手,拍了拍宿羽尘紧绷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宽厚和安抚:

“我说小宿啊,放松点,别这么紧张嘛!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在波斯,面对那么多荷枪实弹、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枪林弹雨就在耳边呼啸,你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指挥若定,杀伐果断,那气魄,连我都佩服!怎么现在……就是去趟外交部,见几位领导,聊聊天,熟悉一下流程,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了?放轻松,没事的,啊?”

被陆鸣这么直接点破,宿羽尘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和坦诚:

“那个……陆司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有点……嗯,社交恐惧症,尤其是在特别正式、特别公开的场合,要见那些身份特别高、气场特别强的领导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地特别紧张!大脑容易一片空白,生怕自己嘴笨,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或者举止不得体,闹出笑话还是小事,要是造成什么不良影响,耽误了正事,那可就糟糕了。”

听到这话,陆鸣不仅没觉得奇怪,反而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哈哈一笑:

“咳!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小宿,我跟你说,这太正常了!我当年刚从部队转业,被分配到外交部的时候,第一次去见司长、部长,那紧张劲儿,可比你现在厉害多了!说话舌头都打结,手心全是汗,准备好的词儿忘得一干二净!”

他回忆着,眼神里带着笑意:

“但是你看,这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吗?所以啊,你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那些领导,地位是高,责任是重,但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最能理解咱们下面办事人的不容易和紧张。你只要保持平常心,放松心态,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问什么就问什么,真诚一点,自然一点,就绝对没问题!相信我!”

坐在另一侧的林妙鸢,也忍不住开口,柔声安慰道:

“是啊,羽尘,陆司长说得对。你想想,刚才见到陆司长,不就很自然吗?说不定一会儿见到的其他领导,也有你曾经见过面、或者听说过的人呢?再说了,咱们这次就是去走个必要的流程,熟悉一下明天正式场合要做的事情,陪着外交人员,跟樱花国来的朋友们见个面,握个手,寒暄几句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做多么复杂的演讲或者谈判,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放轻松点~”

感受着陆鸣真诚的分享和林妙鸢温柔的鼓励,宿羽尘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完全是害怕见领导。主要是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媒体记者在场?或者,我们的行程、形象,会不会被拍下来,出现在新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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