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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没有陈书记,就没有他的今天,这份恩情,他会记一辈子。
陈木整理了一下衣衫,把袖口抚平,把衣领理正,神色平静,步履沉稳,稳步朝着田水木的办公室走去。
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坚定有力,心里已经想好,见到田水木之后,该如何开口,该如何汇报,该如何把握分寸,既不越权,又能把事情说清楚,把省长的意图传递到位。
来到田水木书记的办公室外,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不过陈木却可以听到里面传出一些细微的哭声,断断续续,压抑着,却又藏不住悲伤。
这声音陈木感到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撞见别人的私事,尤其是这种私密的、情绪化的场景,贸然闯入,只会让双方都尴尬。
当他犹豫要不要走进去的时候,胡琳就从里面走出来了,脚步匆匆,低着头,像是在躲避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胡琳也没有想到陈木就站在门外,差一点撞在陈木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抬头,眼神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圈泛红,鼻子通红,显然是刚才哭了很久,情绪还没平复,整个人都处于脆弱的状态。
不过她没有跟陈木打招呼,没有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小跑离开了,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不想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陈木面前。
陈木无奈叹了口气,看来田水木书记已经跟胡琳摊牌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市里早有流言蜚语,只是没人敢明说,如今看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田水木书记这是下定决心,要做个了断了。
当然,因为有赵通天跟胡琳联手的事情,这才是导致田水木书记下定决心的根本原因。
田水木书记或多或少对胡琳应该都是有感情的,不然胡琳的下场不会这般好。
至于结果如何,陈木并不清楚,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胡琳跟田水木的关系那是别人的私事,牵扯不清的情感纠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无意窥探,也无心参与,与他的工作无关,便不必放在心上。他现在的重心,是二十多年前的大案,是自己的任命,是缅北的重任,这些儿女情长、私人恩怨,不值得他浪费一丝精力。
此时,办公室内,田水木正背对着大门,站在窗前。窗外是市委大院的景致,绿树成荫,道路整洁,可他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的背影略显憔悴,肩膀微微垮着,没有了平日里市委书记的威严干练,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手中夹着的香烟燃烧着,火星明灭,烟雾袅袅不断地飘上高空,又在窗缝透进来的风里散开,弥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感,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平日里雷厉风行、城府深沉的市委书记,执掌青枣市大权,说一不二,面对任何工作都从容不迫,面对任何难题都胸有成竹,此刻竟露出了这般疲惫脆弱的一面,没有了官威,没有了城府,只剩下一个普通人的无奈和伤感。
“田书记,没打扰到你吧?”陈木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寂。他知道,躲在门外也不是办法,事情总要汇报,长痛不如短痛,主动开口,反而能化解尴尬。
田水木书记似乎也没有想到陈木又过来了,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随即迅速收敛了身上的颓废气势。
他抬手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过身来。
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内敛沉稳,眼神深邃,目光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没有悲伤,没有尴尬,没有无奈,仿佛刚才那憔悴沧桑的模样只是错觉,仿佛那个脆弱的人根本不是他。
陈木见此,心里略微有些佩服。身居田水木这个位置,执掌一市大权,每天面对无数复杂的局面,处理无数棘手的问题,城府必然不简单,情绪管控早已炉火纯青。他们早已学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把所有的脆弱都掩盖起来,即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能不动声色,不将半分软肋暴露在他人面前。
这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也是身居高位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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