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萋萋王鹦鹉

第383章 沈婕妤(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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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鹦鹉蜷缩在狭小的柜子里,周围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常服,散发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带出一丝异响。柜门留出的缝隙,像一根细细的针,让她窥见外间的一角。

刘义隆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格外修长。他面前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人眉如远黛,眸含秋水,嘴角噙着一抹温婉而略带忧愁的笑意,正是已故的袁皇后——袁齐妫。

刘义隆的目光,胶着在那画像上,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此刻仿佛映着万点星光,又似乎藏着化不开的浓愁。他的眼神专注,带着一丝王鹦鹉难以捉摸的、刻意渲染的深情。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半尺远,仿佛要触碰画中人那细腻的肌肤,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齐妫……”他轻声呢喃,像是情人间的私语,又像是对往昔岁月的深深追忆。

“陛下,”奚成祖的声音又低柔了几分,带着刻意揣摩的试探,“奴婢记得,袁皇后生前最爱在这时分,亲手为您烹煮新到的阳羡茶。那茶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悠长,一如您与文元皇后的情谊,初品清淡,细品方知其醇厚绵长,令人回味无穷。”

刘义隆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转向窗外,仿佛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了遥远的荆州。“是啊,”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秋深了。”他顿了顿,又道:“朕记得,皇后最喜欢这秋天里的桂花,素雅,又带着一丝孤傲。”说罢,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望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嘴角竟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怀念的弧度。

奚成祖察言观色,见刘义隆眼角似乎有不易察觉的波澜,试探着又道:“陛下,奴婢听说,今年江夏的桂花,开得比往年都要繁盛几分,想来也是感念陛下对袁皇后的这份长久思念,连花草都为之动容。陛下若是有兴致,不如移栽几盆花吧到显阳殿。

刘义隆闻言,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却很快又隐没不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画像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又似乎带着一丝解脱:“她啊,总是太懂事,太替朕着想。这后宫的繁重,朕都看在眼里。就不必再为这些俗务所扰。“她定然也喜欢自在些,还是算了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画像上,“再说,她素来不爱铺张。”

奚成祖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是念及袁皇后,但是陛下自己的心意,他垂首应道:“陛下说的是,是奴婢思虑浅薄了。”

刘义隆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画像上画中人的鬓角处摩挲着,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像在说服自己:“让它们在江夏好好开着吧,风吹过,香味说不定能飘得远些。移栽过来,反倒拘束了。”

刘义隆的视线从敞开的窗扇收回来,落在殿角积了层薄灰的香炉上,眉头微蹙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如今这显阳殿,还有几个当差的?”

奚成祖忙弓着身子回话,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小心翼翼的恭顺:“回陛下,就剩一两个生前伺候文元皇后的老宫女,年纪都大了,也不常来,不过隔几日过来洒扫一番,添些香烛罢了。

刘义隆“嗯”了一声,那声气听不出喜怒,只慢悠悠转过身,目光扫过奚成祖那张堆着笑的脸:“你可知,朕为何不杀沈婕妤,偏把她关在静心苑?”

奚成祖连忙垂首,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恭维与敬畏:“陛下圣心难测,奴婢愚钝,哪敢揣度天威。想来陛下自有深意,定是念及……念及文元皇后的旧情。”

刘义隆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踱了两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砖,带起细微的声响:“朕掌着这天下的生死大权,要她死,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可她借着先皇后的名头搞那些鬼把戏,借着齐妫的名头显灵,真当朕看不破?”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子不语怪力乱神,她这点伎俩,糊弄糊弄旁人或许还行,在朕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荣期跟着这样的阿母,将来能被教出什么好品性来?关到静心苑,既是让她反省,也是让荣期离那些腌臜心思远些。”

奚成祖在一旁连连称是:“陛下圣明!还是陛下思虑深远,既保全了皇家颜面,又为十一皇子计,真是再妥当不过了。”

刘义隆“嗯”了一声,目光从画像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静心苑那边,派人看紧些。别让她再跟荣期递什么话,也别让旁人去搅扰。”

王鹦鹉悄悄地、悄悄地将自己的气息调匀,生怕一丝异动惊扰了这带着虚假情深的平静。她知道,刘义隆此刻流露的“情深”,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更多的,恐怕是给天下人看的。而他与袁齐妫之间,究竟有多少真实的夫妻情分,又有多少是政治联姻下的相敬如宾,甚至是貌合神离,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虽然已是秋凉,柜里却闷得像蒸笼。冷汗顺着王鹦鹉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攥着袖口的手早已湿透,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快些走,快些离开……若被发现偷听,便是欺君的罪过。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动了动,王鹦鹉猛地屏住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快要撞碎肋骨。

刘义隆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殿外,接着是奚成祖匆匆跟上去的细碎步点,直到宫道尽头的铜铃响了一声,偏殿里彻底静了下来。

王鹦鹉在柜子里僵了足有两盏茶的功夫,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廊下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让她心惊。秋凉透过缝隙渗进来,背上的冷汗却还在往外冒,把中衣浸得透湿。

她试探着推了推柜门,雕花铜锁没扣上,只发出一丝极轻的“咔哒”声。确认再无旁人,才蜷着身子从夹层里挪出来,腿早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扶住衣柜才没摔倒。

窗外的秋阳斜斜照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王鹦鹉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口喘着气,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若刚才慢了一步,若皇上随口吩咐搜查……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都在发颤,只觉得今天早上这一劫,比数九寒冬掉进水塘还要让人魂飞魄散。

王鹦鹉刚跨进昭宪宫的门槛,就见刘休龙立在庭院里,手里把玩着枚玉佩,见她来,眉梢挑了挑:“这都什么时候了才到?瞧你这脸色,失魂落魄的,出什么岔子了?”

王鹦鹉慌忙敛衽行礼,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殿下。”

“没什么?”刘休龙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你手抖什么?额角还带着汗,当本王瞧不出来?”

王鹦鹉心头一紧,强挤出个笑来,抬手理了理鬓发,故作轻松道:“殿下说笑了,奴婢怎么敢骗您呢?许是今早起得急了些,又走得快了,才出了点汗。”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袖口,那点强撑的镇定在刘休龙的注视下摇摇欲坠。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石阶,王鹦鹉垂下眼,不敢再多言,只盼着这关能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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