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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开始动了。
“这个溯源是真的假的？”
“扫一下试试呗——链接发购物车里了。”
“等等，车间温度曲线都能看？这也太透明了吧。”
刘芳往镜头前推了一碗刚拌好的剁椒面。面条被酱料裹得红亮，热气蒸腾。
“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判断。但安不安全——你们扫码看数据。数据骗不了人。”
两个小时后。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一万四千。
第一批上架的五千瓶剁椒酱、三千瓶豆瓣酱、两千瓶蒜蓉辣酱——一万瓶，清空了。
库存告急的时候刘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了。明天再做，后天发货。”
弹幕里有人刷：“第一次见断货的厂家这么淡定。”
刘芳回了一嘴：“急什么。好酱急不出来。”
三天后的数据汇总到了杨青桌上。
百味坊自有品牌线上三日销售额：四十七万八千元。
对比数字——百味坊过去一个月的代工出厂总额：一百二十万。
三天的自有品牌销售额，接近一个月代工收入的40%。
而利润率——自有品牌的毛利率是代工的四倍。
杨青把数据表发给了苏哲。苏哲只回了一个字：“续。”
渠道商那边——没有动真格。
联名函发出去之后的两周里，三家渠道商没有一家真的抽掉百味坊的代工订单。苏哲判断对了。但松动比他预估来得更快。
第三天，一家超市的区域采购经理给刘芳打了个电话：
“你们那个能扫码看全过程的酱料——有没有线下版？我们几个门店有顾客在问。”
刘芳问他是哪几个门店。
“京海的十二个，汉东省内其他城市的八个。问的顾客不算多——但问的方式让我注意了。他们不是说有没有某某品牌的酱，他们说有没有那种能扫码看全过程的京海酱料。”
刘芳把这通电话的内容复述给苏哲听的时候，苏哲正在办公室里签一份供水管网的拨款审批单。他签完字，把笔搁下。
“消费者开始用能扫码看全过程来定义产品了。这就是品牌。”
杨青在旁边记笔记。他换了一支新的笔——上一支被他攥断了。
京海食品协会在这一周内又有四家企业提出要接入盘古系统的溯源模块。苏哲让陈默排了一个接入时间表——第二批三家，第三批四家，每批间隔两周。不能一拥而上——每家企业的生产线不同，数据采集方案要定制。
第二周的星期四。杨青下班前在苏哲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苏哲在里面打电话，杨青就靠在门框上等着。
电话挂了。
杨青走进去，把一份打印件放在苏哲桌上。打印件是从微信里截的图——一张食品包装的照片。
包装上有一个二维码。二维码旁边印着四个字——“全程可追”。
不是“全程可溯”。是“全程可追”。差一个字。
苏哲拿起打印件看了看。包装的设计风格跟百味坊的新标签有七八分像。Logo不同，排版稍有变化，但溯源二维码的位置、字体大小、旁边的说明文字——几乎是照着描的。
他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弹出来的页面格式跟盘古系统的溯源模块也很像。但信息是编的。原料产地写着“精选优质产区”，没有具体地名。加工信息只有日期，没有车间编号和温湿度数据。检测报告是一张模糊的图片，放大了看不清检测机构的公章。
“哪来的？”
杨青的嗓子已经哑到了第三档：“吕州。一个做调味品的企业，上周刚推出来的。他们的经销商在往我们周边的三个城市铺货。”
苏哲把打印件翻了过来。背面是杨青手写的一行字——程度查了，这家企业上个月刚注册了“全程可追”的商标。商标申请的服务商IP地址追溯到了吕州高新区。
吕州。陆景和的地盘。
苏哲把打印件对折了一下，放进了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了不少东西——程度的调查材料、凤栖的检测报告、供水管网的施工进度表、父亲那条六个字的短信截屏。
他把抽屉锁了。
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凉的。
“这事先放一放。”
杨青看着他：“放一放？他们仿冒我们的溯源标签——”
“他们仿的是形式。盘古系统的区块链溯源是底层技术，区块链上的数据不可篡改——他们的标签扫出来的信息是假的，消费者迟早会发现。假的东西不怕它出现，怕的是没人拿它跟真的比。”
杨青想了想，嘴上那个血点又渗了一丝红。
“但如果他们的假标签在消费者分辨出来之前就把市场搅浑了——”
“不会。”苏哲打开电脑，调出了百味坊在电商平台上的评论区。评论的第一条是一个买家秀：照片里一瓶剁椒酱旁边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完整的溯源信息链——从辣椒田到灌装线到检测报告，八层信息，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区块链哈希值。
“消费者不傻。他们很快就会做比较——扫一个码出来八层信息，扫另一个码出来一张糊了的图。哪个真哪个假，用不着我们说。”
杨青不说话了。他在消化。
苏哲关了电脑。
“但这件事要记着。”他看了杨青一眼，“陆景和不会只做一次。”
杨青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苏哲从抽屉里把那张打印件又拿了出来。
他看的不是那个仿冒的溯源标签。他在看杨青手写的那行字里的一个细节——“上个月刚注册了商标”。
上个月。
百味坊的新标签上线是两周前。商标注册流程最快也要二十个工作日。
这意味着，吕州那边在百味坊的溯源标签上线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不是跟风模仿。是提前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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