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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一片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懒得动弹,只有热浪在地面上翻滚,卷起细沙和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像极了这片土地最后的喘息。
叶霏想起早上突然听到小仙伤人时候的诧异,是,只有诧异。或许还有不解,急切,却唯独没有生气。
当越野车停到北郊旧小区的门口,叶霏搁着玻璃已经看到院墙上水灾的痕迹,斑驳的墙壁外的仙人掌被阳光炙烤的也无精打采的低着头,被烤干的地面上还留有淡黄色印迹。
从前热热闹闹的小区如今空落落的,只剩下围墙四周的仙人掌,叶霏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开着粉色小花蕊的它们,蔫头耷脑的好像带着人性化的哀伤。
曾经她们住在这个小区,仙人掌就是守护他们安全的第一道防线,新基地建成后她和小区的人全部转移到基地住。
曾经他们守护的家园因为基地的建设,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就算有些基地用不上的物资,也被幸存者经常光顾,从中再一次一次的清洗里面能变卖的,再一次破坏,捡漏。
围墙厚重结实混合着异能浇筑,普通幸存者才没有能力破坏,而沿着围墙种植的仙人掌,被小区的居民彻底的遗忘在这里。
包括她自己……
也遗忘了,她第一次在空间和小仙沟通过,仙人掌才尽职尽责的守护着她们和幸存者的安全。
去年的时候她说过要和乔夜一起回来看看的,因为怀孕就一再的推迟,直到今年生完糖糖,她将小仙的分身彻底遗忘。
叶霏心里带着某种情绪推开车门,慢慢的走向长满仙人掌的围墙,乔夜在身后给她撑起一把银色的大伞遮挡似火的骄阳。
她慢慢的停在已经有两米高的仙人掌前,伸出指尖悬在带刺的肉质茎前,抬眼看去,仙人掌们沿着围墙根向远处延伸,就像站成沉默的队列的士兵。
最老的那株掌片边缘已经泛出焦褐,新抽的嫩芽却倔强地顶着嫩黄尖刺,尖刺头顶上带着的小花苞一点一点的动着,像攒着一肚子没处撒的委屈。
她想起去年雪融后形成水灾,浑浊的污水将仙人掌全部淹没,水灾过后仙人掌上存着好多淤泥,基地的水系异能者清洗了两天才露出它的枝丫来。
此刻这些深绿躯体上还留着被雨水泡胀又风干的褶皱。某株球形仙人掌的刺丛里卡着片枯叶,风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竟像是低低的呜咽。
阳光斜斜切过围墙,在仙人掌的影子里投下斑驳的光斑。叶霏忽然觉得那些尖刺都在颤抖——不是因为风,是它们正憋着一股子狠劲儿,要把积攒了整整一年多的愠怒扎进她掌心。
可当她真的向前半步,最前排那株立刻把蜷曲的刺悄悄转向了外侧,露出底下嫩生生的白色根须,像个闹脾气又怕被抛弃的孩子。
叶霏抚了抚它面前的一株仙人掌花苞,它竟愤怒猛的张开花朵,露出里面带着钢针一样的花蕊,像小喇叭一样仙人掌花朵一张一合散发怒火。
叶霏想,如果它有一双眼睛的话,肯定是瞪的很大,嘴巴会大声控诉她的遗弃,眼睛里带着要吃掉她的威胁。
可是当她的手真的摸到那枚花朵的时候,仙人掌又像是怕伤到她一样合上了小喇叭,甚至还委屈的歪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叶霏自责,很自责,她知道变异植物是有思维,有情绪的,今天她明白了,原来小仙对她也有感情。
名为依赖的感情~
现在她,又自责又心疼,“现在我先带你们进空间,等回到咱们的基地咱们和别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好吗?”
仙人掌人性化的再一次蹭了蹭她的手心,叶霏露出释然的笑容,手掌伸开道,“那进来吧~”
当她的掌心轻轻抚过仙人掌的茎杆,围墙边的仙人掌通通进了空间,意思往空间一扫,它们正在空间溪水里开心的徜徉着。
乔夜摸了摸她的秀发道,“要去西山将那里的仙人掌也收起来吗?”
叶霏回头朝男人明媚一笑回答,“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