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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真的财大气粗的吗？
不过也对，连文象四道都能拿出来送礼，可谓底蕴深厚。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与晏卿如出一辙的面容照得温润而明亮。
像，太像了。
可又不像。
晏卿的清冷是骨子里的，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的，像深潭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而叶云锦的温润是后天养成的，是叶家那个环境里不得不长出的壳，像一层薄薄的釉，裹住了里面那些不该被人看见的裂纹。
“师尊。”晏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您打算怎么办？”
项暮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院子里那个正被夜初宁拉着问“叶家那些长老有没有为难你”的年轻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他想来，就让他来。”项暮情终于开口，“想住，就让他住。想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想走，就让他走。”
晏卿侧过头看着师尊的侧脸，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晏卿看懂了。
师尊说的是“让他”，不是“赶他”。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师尊用了两百年才学会的、名为“尊重”的门槛。
“他不会走的。”晏卿说，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项暮情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和我是同一种人。”晏卿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认定了的人，就不会放手。”
他没有说“我们认定了谁”。
可项暮情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灶台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去把碗洗了。”
晏卿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弯腰端起案板上的空碗，向溪边走去。
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晏卿端着那一摞空碗走到溪边，蹲下身，将碗一只只浸入冰凉的溪水中。
晨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他的倒影在波光中微微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
夜初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去够那只漂远了的碗。
“大师兄。”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认定了就不会放手’。”夜初宁的手指在水中划了一下，将那只碗捞回来，“是说你自己，还是说云锦哥？”
晏卿没有回答。
他从夜初宁手中接过那只碗，用丝瓜瓤仔细地擦洗着碗沿上残留的面汤痕迹，动作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都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溪水的潺潺声盖过。
夜初宁侧过头看他。
大师兄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隽，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映着溪水的粼光，也映着远处竹屋檐角那一抹淡淡的炊烟。
“我与叶云锦，本就是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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