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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的白炽灯亮了整整一夜。
马总工把资料按构件类型分成三摞，副总工带着三个小组分头验算，键盘噼啪声和草稿纸上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窗外天光大亮时，第一组的验算结果先递了过来。
“马总，翼根应力算出来了。” 年轻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指着图纸上红笔圈住的数值，“一体成型构件的刚性比组装式高 17%，但翼型弧度偏差 0.8 度，导致高空高速状态下，翼根实际承受的应力比设计值高出 23%—— 刚好卡在材料极限上。”
马总工的指节重重敲在图纸上：“升力损失呢？”
“按郭总给的压强分布模型算，升力损失 11%，要是遇到强气流……” 技术员没敢往下说。
这时第二组组长疾步跑进来，手里的计算纸紧紧攥在手里：“马总！升力系数不对！我们之前没考虑一体成型带来的表面粗糙度变化，实际升力比理论值低了近四成，真飞到三千米以上，发动机推力根本不够维持高度！”
“哐当” 一声，副总工手里的计算尺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的时候，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肩膀不住发抖：“怎么会…… 我们明明测过模型……”
“模型！我们用的是模型！” 马总工突然低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郭总说的对，没有全尺寸风洞数据，所有计算都是纸上谈兵！”
窗外的蒙蒙晨曦投入室内，研究室里死一般寂静。直到墙上的挂钟敲过六下，马总工猛地抓起外套：“去招待所！”
郭向北正对着姚靓整理的资料出神，见马总一行人脸色灰败地进来，心下了然。起身给马总工倒了杯热茶。
马总工接过杯子没喝，径直把验算结果推到他面前：“您说对了，是我们太急了。”
“急着证明我们能造大飞机，急着给国家一个交代，结果差点把十年心血变成飞上天的棺材。” 副总工红着眼眶，声音沙哑，“郭总，您骂我们两句吧。”
郭向北把茶杯往马总工面前推了推，翻开资料夹里的另一张图纸：“骂解决不了问题。你们看这张翼型改进图，把前缘襟翼弧度调整 1.2 度，用我们提供的铝钛合金做翼梁，应力能降下来 30%。”
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红色标注：“星火的大压机能重新加工构件，我已经让工厂连夜调参数。另外，高速风洞我们没有，但低速风洞我联系好了，下周就能把新模型送过去测试。”
马总工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铝钛合金？这种合金是不是专门用于航天，和阿美利坚宣传上的钛合金是不是同一种？”
郭向北点点头：“差不多。铝钛合金是404所最新研究出来的一种高强度、轻质量航天合金，和阿美利坚正在研发宣传的应该是同一种，具体的我们没有材料无法对比，不过应该不逊色于他们。”
马总激动地脸色涨红，用力攥着手喃喃道：“太好了，我们也有了钛合金，太好了。”
“为了不耽误大飞机项目进度，材料部分资金由404 所垫资。另外...” 郭向北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已经和上面电话协调，紧急下拨一部分专项拨款，优先保障 708 项目的研究进度。”
副总工突然站起来，对着郭向北深深鞠了一躬：“郭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是君子，是战友。” 郭向北扶住他，从桌上拿起厚厚的一叠图纸：“严格按照这些图纸上的数据进行计算，对照你们之前的错误，重新论证分析。”
马总工紧紧抓着图纸资料，眼睛通红。他抹了把脸，突然挺直腰杆：“郭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大压机 24 小时不停，技术员两班倒，风洞模型我亲自盯着做！”
“还有发动机。” 郭向北补充道，“涡扇 - 8 的涡轮叶片问题，星火的单晶合金技术能解决。我已经让发动机厂把毛坯送过来，三个月内保证拿出合格样品。”
送走马总工一行，郭向北点了支烟站在窗户前，看着晨曦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巨大车间，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曾经让无数国人惆怅叹息的“708”项目，在他的手里即将焕发新生。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属于华夏的大飞机一定会展翅在高空之上，让国人振奋，让世界震惊。
一支烟熄灭，他重新回到桌子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皱眉思索。
今年对于华夏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即将开始的东风-5、红-1试射，加上歼-10，以及708大飞机的升空。对于华夏来说，不仅是国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华夏民族自信心的巨大提升。
国门的开放，不仅是经济的快速发展，西方世界的各种妖风也会吹遍神州，各种自由主义带来的妖风会不断侵蚀民众思想，造成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这种奇葩“媚外”思想。
他没有办法拿着教鞭站在讲台上鼓吹华夏是怎样一个伟大的民族，但可以用比西方更加强大的科学技术来阻击“国外的月亮”。
他相信一个朴素的道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当我们天上的战斗机超越西方，海里的军舰比西方更多更厉害，科学技术不断超越，甚至遥遥领先于西方。那么，民族自信心将不断提升，面对各种国外的“颜色革命”，我们巍然不动！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郭向北的思索。
姚靓小心打开门，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拉开门笑着站在一旁。
“顾所！”
郭向北转头一看，急忙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顾富强呵呵笑着，拎了拎手里的保密箱道：“一听你要这些资料，只能我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说着把保密箱轻轻放在桌子上。
“辛苦辛苦，姚秘书倒茶。”
郭向北按照规定检查了保密箱，这才和顾富强握了握手，请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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