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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他执笔的手忽然顿住了。那并非工作倦怠的停顿,而是一种心神骤然抽离、陷入某种深度凝滞的状态。他的目光并未聚焦于眼前密密麻麻的校勘文字,而是空洞地越过了厚重的书卷,投向窗外那一角被飞檐切割出的、有限的靛蓝色天空。右手无意识地松开了笔管,任凭它滚落案边,修长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在写满细密墨字的绢帛上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肉眼不可见、唯有心神能感知的纹理。嘴唇几不可察地嚅动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贞晓兕凭借某种穿越者对语言韵律的异常敏感,依稀从那口型的翕张间,辨出了几个字的痕迹:“潮平……两岸阔?”
他是在推敲诗句。灵魂的一部分,已挣脱了这校书郎的躯壳与职责,沉入那片由文字与意象构成的、私人的精神江河之中。
贞晓兕没有立刻上前惊扰。她甚至悄然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更完全地隐入身旁高大书架投下的浓郁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这位沉浸在自己精神秘境中的“阿德”。他整个人,与周遭这浩瀚无涯的书册之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生。他既是这座帝国知识巨构中一颗沉默而不可或缺的铆钉,日复一日从事着校正、归类、连接的精密工作;同时,他自身似乎也在被这浩渺无边的往圣典籍所浸润、所滋养、所悄然重塑。那些故纸堆中的华彩与沉思,仿佛化作了丰沃的土壤,正在他心田深处,酝酿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却又注定迥异于任何已有陈词滥调的全新声腔。这是旧学与新思的奇妙交融。
片刻,王湾似乎从那神游的状态中蓦然醒来,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吁气,重新握住了案边的笔。然而,笔尖仍未落下。他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不甚满意的神情,将案角一张或许写了些什么的纸笺随手揉皱,团成一球,丢进脚边那只已经积了好几个类似纸团的藤编废纸篓中。那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已重复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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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何处窜入殿内的穿堂风,打着旋儿掠过案头,将几页未曾镇实的散稿拂了起来,飘飘悠悠,四散落下。
王湾“咦”了一声,搁下笔,俯身去拾。贞晓兕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自然而然地迈前一步,俯身捡起了滚落到自己丝履边的一页。
那是一页抄录到一半的南朝某家诗赋,正文的笔迹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匀称,却也因过于规整而略显板滞。然而,在页边的空白处,却另有两行墨迹尚新、笔走龙蛇的散逸小字:
南国多新意,东行伺早天。
潮平两岸失,风正数帆悬。
贞晓兕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有了片刻的停留。“两岸失”,而非后世流传更广、更为人熟知的“两岸阔”。“数帆悬”,而非“一帆悬”。她知道,自己无意间窥见的,是《次北固山下》诞生前另一个更原始、或许更贴近最初感动的版本,很可能便是后世《河岳英灵集》中所收录的《江南意》的雏形。历史文本在其定稿前的摇曳姿态,就这样偶然展现在她眼前。
“多谢。”一道温和而略显沉静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王湾已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了那页散稿。他的目光顺势扫过页边那两行即兴的小字,脸上并无私人习作被外人窥见的赧然或局促,只余一丝思绪被打断后淡淡的、属于学者的无奈,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知音的一丝隐隐期待。
“扰了王校书清思。”贞晓兕敛衽,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见面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在静谧的书殿中显得格外悦耳,“妾身鸿胪寺贞晓兕,为查证一桩旧档错简而来。无意间见校书凝神覃思,似有所得,故未敢唐突相扰。”
“贞主簿。”王湾拱手还礼,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礼数周全。他显然并非孤陋寡闻之辈,大约听说过这位近来在鸿胪寺以博闻强识、处事稳妥而渐露头角的女官,或许还曾风闻她与李白、王维等名士的些许交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何来‘扰’字。整日埋首故纸,尘蠹为伴,能得与活人言语清谈,亦是乐事一桩。”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书卷中人特有的、淡淡的幽默感,但那双深邃眼眸底部,一抹挥之不去的审慎与距离感,却明白昭示着他并非那等轻易便可与人推心置腹的性情。这是长期沉浸于学问之人的某种特质。
贞晓兕顺势将目光引向那页散稿,自然地将话题切入,既是礼貌,也是投石问路:“校书页边所题,虽只片语,然气象甚新。‘潮平两岸失’,这一个‘失’字,便将大江浩渺、涯岸莫辨时那种空蒙浑涵之境写尽,读之恍如亲临,见天水茫茫,心魂俱豁。一字之妙,尽得神韵。”
王湾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亮,似乎未曾料到这位年轻的女官竟能一眼窥破此中苦心经营的机窍,且评点得如此精准。“主簿好眼力。”他不再拘泥于客套,引贞晓兕至书案旁一张稍显整洁的茶案边坐下,自有在殿内伺候的仆役无声奉上两盏清水,器皿朴素。“此乃某昔年游历吴楚、泛舟江上时偶得之句,只是萦绕心头多年,一直未得完篇,终是残章断句。近日校勘南朝诸家山水诗赋,见其虽雕缋满眼、宫商协畅,然往往气象局促,失之自然。旧日江行所见的阔大意象,反倒复现心头,故尔信手涂鸦,倒让主簿见笑了。”话语间,已有一丝探讨学问的坦诚。
“南朝诗赋,确乎重于辞藻宫商,精于体物形似。”贞晓兕斟酌着词句,她深知面前之人不仅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对六朝文学有过系统性梳理与批判的学者,评价需中肯而深入。“然校书此联,出语清空如白话,而意境自生辽阔。尤以‘失’字为妙,看似平易直拙,实则以‘有’写‘无’,以‘实’触‘虚’,将视觉所及的茫远无垠,与心胸豁然开朗的感受合而为一,非亲历大江烟波者,不能道出此等神韵。此乃从齐梁绮靡中脱出的新声。”
这番话,显然正说中了王湾内心深处对于诗歌美学的追求与感悟,也点明了他创作上承袭与突破的脉络。他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再开口时,语气里先前那层客套的隔膜褪去了几分,多了些坦诚探讨的意味:“主簿所言,深得某心。某自北地而来,初见大江横陈,烟波浩渺,确曾顿生涯岸‘失’却、身心俱豁之感,仿佛天地忽然开阔。初稿时也曾用过‘阔’字,虽亦能状其形貌,终究觉得气象平直,不及‘失’字之神采飞动,能传刹那间心神俱醉、物我两忘之态。然则……”他话语稍顿,似有迟疑,但终究问了出来,“主簿既精于诗道,依您之见,这‘数帆’与‘一帆’,孰者更佳?”这已是将对方视为可以切磋诗艺的同道了。
“若论江南水乡日常之景致,‘数帆’更得其真,”贞晓兕缓声应道,同时细致观察着王湾神色的细微变化,她知道自己的话可能影响着一位伟大诗人的抉择,“江面熙攘,千帆竞发,风正时帆影参差高悬,乃是活生生、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象,是‘江南意’的应有之景。然若诗旨在于寄托羁旅漂泊之情、孤客远行之思,则‘一帆’似更能聚拢意象,孤悬于苍茫天水之间,其寂寥,其渺远,其无所依傍,似乎更与游子独对乾坤、心怀故园时的心境相契。此或为《次北固山下》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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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湾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了几分。他深深地看了贞晓兕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表象,重新度量这位偶然邂逅的同僚。她的见解不仅准确,甚至隐约触及了他心中尚未完全厘清的两种创作倾向。“主簿……真乃知诗者。”他轻叹一声,这叹息里既有遇到知音的感慨,也有一吐胸中块垒的释然,“不瞒主簿,此诗某心中确有不同构思,萦绕难决。一者,欲专状江南风物之新鲜意趣,旅人初见之豁然朗观,诗题或为《江南意》;一者,则欲抒写行役经年的倦怠,与对故园桑梓的殷切怀思,便是《次北固山下》。尾联立意指向不同,连带着中间这颔联、颈联的意象锤炼与字句推敲,竟也随之摇摆不定,难以落槌。仿佛一诗而有两魂,令某辗转。”
这几乎是明确承认了,他正在同时构思着《江南意》与《次北固山下》这两个主题相近、而情感内核与审美取向存在微妙差异的文本。贞晓兕心中了然,眼前这位诗人学者,正站在个人创作的一个十字路口,在“观气象”的客观审美愉悦与“寄乡书”的主观情感投射之间徘徊摇摆。而那一联注定将璀璨千古的佳句,或许正是这深度摇摆、反复研磨与自我对话中,最终凝结出的最坚实、也最光辉的果实,它可能同时照亮了两条路径。
“校书何必急于一时定论?”贞晓兕微微莞尔,笑容沉静,“诗乃心声,心随境转,情因事迁。或许他日宦游再历,心境有别,两篇俱成,辉映成趣,亦未可知。佳作如玉,总需反复切磋琢磨,自有其瓜熟蒂落之时光。有时,悬而未决的思量,正是佳作孕育的温床。”
王湾闻言,默然不语,面露深思之色。殿外那曾喧嚣无比的蝉鸣,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仿佛也被这书殿中的静思所感染。黄昏那带着凉意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渗入这浩瀚书殿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白日的最后一丝暑气。那一道道原本笔直锐利的光柱,变得更为倾斜温柔,颜色也由炽白转为醇厚的金黄,宛如流淌的蜜,温柔地笼罩着对坐的两人与四周沉默如哲人的重重书架,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怀旧而宁静的暖色。时光在这里仿佛变得黏稠而缓慢。
“主簿通透。”王湾最终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点悟后的释然,却也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深藏于学者内心的落寞,“只是某常感,身在此处,目之所及,皆前人陈迹;手之所触,皆过往云烟。校雠之事,固然于文教传承功德匪浅,然有时夜深人静,扪心自问,亦觉自身仿佛蠹鱼,终日只知啃食旧日之光辉,而自身……却无半寸新光可发。长此以往,恐溺于故纸,再无自家面目。”这话说得极为坦诚,甚至透着一股锐利的自省与焦虑。它毫无掩饰地揭示了这位身处帝国文化工程最核心的学者,内心深处的困境:对创造性自我可能被浩瀚传统无声淹没、吞噬的深切担忧。这是所有浸淫传统的创造者都可能面临的悖论。
贞晓兕沉默了片刻。她凝视着光影中王湾清瘦而执着认真的侧脸,黄昏的光线将他面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她忽然异常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和他正在无意识中反复锤炼的那联诗句一样,其本身就是这个辉煌时代新旧交替、承前启后的产物与象征。他全身心浸润于旧有学术的精细与博大之中,呼吸着千年文脉积淀的空气,灵魂深处却鼓荡着渴望发出崭新、嘹亮之声的强烈冲动。他的困惑,正是时代转折的微观映照。
“校书过谦了。”她缓缓摇头,声音在这愈加空旷静谧的书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轻微的回响,撞击在书架上,“蠹鱼食书,或仅为存活。然校书此刻所思所虑,所感所困,乃至笔下游移未定、反复推敲的‘潮平’‘风正’‘海日’‘江春’,岂不正是以这汗牛充栋的旧籍为丰沃土壤,而正在萌蘖抽枝的新芽?前人之辉煌足迹,恰是后人登高望远必不可少的阶梯。若无此番参与《群书四部录》的系统校勘,亲身梳理千年文脉之源流得失,校书又何来对前代诗风利弊如此清晰透彻的洞察?进而,又何能如此精准地寻得属于自家诗笔突破与超越的路径?这非蠹鱼,实乃化茧。”
她略作停顿,目光转向窗外那正一寸寸被瑰丽暮色浸染的天空,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种超越具体时代的深邃慨叹,那是穿越者独有的视角:“校书所感的‘旧日光辉’,与心中萌动难抑的‘新意’,或许并非截然相悖,亦非简单承袭。恰如这黄昏时分,白日将尽而未尽,暗夜欲来而未来,正是阴阳混沌初开、万物悄然潜化之机。旧的光辉在沉入地平线前迸发最绚烂的色彩,而新的生机已在暮色中悄然孕育。谁能断言,此刻的彷徨、研磨、甚至困顿,不是在默默孕育着下一个文学黎明的磅礴曙光?这‘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意境,或许不止于写景,亦是校书自身创作状态与时代气运的写照。”
王湾浑身陡然一震!
他猛地抬起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贞晓兕。黄昏最后一道璀璨至极的余晖,正巧越过窗棂,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她沉静如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而神圣的金色轮廓,恍若神谕降临。她的话语,尤其是“海日”“江春”这几个关键意象,被她如此自然、又如此精准地、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般点出,并与他的创作心境、甚至时代氛围相联系,如同一道撕破混沌夜空的雪亮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心中积郁多时、纠缠困顿的某些区块!一种豁然开朗的颤栗感掠过全身。
“海日……生残夜……”他无意识地、梦呓般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骤亮。
“江春……入旧年……”
这联他推敲琢磨许久、始终觉得差一口浑融“真气”、未能完全跃出的句子,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的灵魂与时代的气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雷霆万钧的清晰姿态,轰然撞入他的脑海!不再仅仅是眼中所见的江景描绘,而是升华为一种磅礴无匹、不可阻挡的宇宙时序之力与生命新陈代谢的哲思!是黑暗与光明在黎明时分激烈的交割与诞生,是陈旧与新生在岁月长河中温柔的渗透与更迭!这宏大的气象,这深邃的格局,瞬间将他之前所有纠结于“失”与“阔”、“数”与“一”的技术性匠气与艺术局促,涤荡得干干净净!他看到了诗句背后那条贯通天地的浩然之气。
他倏然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胡凳,木质与金砖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甚至完全忘记了向贞晓兕告罪,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扑回到自己的书案之前,一把抓过那支狼毫笔,从卷帙下近乎粗暴地扯过一张干净的素纸笺,墨汁因动作剧烈而溅出砚台,几点乌黑落在浅青的袖角上也浑然不顾,提笔、饱蘸浓墨、挥毫而就——笔锋如刀,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胸中激荡之气悉数灌注于这十字之中: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十字写罢,他死死盯着纸上那仿佛自有生命、正在呼吸吞吐的墨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因激动而潮红,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艰苦卓绝、耗尽所有心神与气力的精神跋涉与巅峰攀越。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贞晓兕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影半掩在渐浓的暮色与高大书架投下的阴影交界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去打扰这神圣的创造时刻。她知道,自己或许就在这不经意间的寥寥数语中,成了这联注定响彻盛唐、辉映千古的诗句最终定稿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催化剂。浩瀚的历史长河在此刻投下了一个微妙而隽永的影子,而她,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穿越者与观察者,有幸正立于这影子的中央,目睹了一粒文明火种被真正点燃、一段永恒文本诞生的瞬间。这是她穿越生涯中,最为奇妙的经历之一。
良久,王湾才从那种创作灵思迸发后的极度狂喜与随之而来的精神虚脱感中缓缓平复。他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激动未退的红晕,望向贞晓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发自内心的感激。他整了整衣袍,随即对着贞晓兕,长揖到地,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贞主簿今日之言,寥寥数语,却如醍醐灌顶,冰泉浇膺,解某多年创作之困顿迷惑!此联……此联筋骨气血已足,意境格局全开,或可就此立矣!主簿真乃某之知音!”
贞晓兕侧身避开,不受全礼,谦逊道:“校书本自有珠玉藏于胸臆,久经磨砺,光华自现。妾身不过偶起微风,略拂尘翳,何功之有?此联本已呼之欲出。”她顿了顿,语声轻柔却清晰,似有所指,也似一种基于历史知晓的预言,“此联生意勃发,时序新开,非仅摹写物候之景,更见天地之心、浩荡胸襟。他日若得遇真正慧眼识珠、胸怀经纬之士,必能高悬华堂明壁,以为天下诗家之范式,文气之标杆,或可标志一代文学新气象之开启。”
王湾直起身,目光灼灼如星,先前眉宇间那份因困顿而产生的沉郁与彷徨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澄澈自信,以及对未来诗运、乃至自身命运隐隐的期待。他再次看向贞晓兕的眼神,已与初时客套的平静截然不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感激与难得的知音之感,仿佛在浩瀚书海中觅得了稀世的共鸣。
“借主簿吉言。”他朗声应道,声调已恢复平和,却透着坚定。随即似觉自己方才的忘形激动有失稳重,又流露出些许属于文人的赧然,“今日与主簿一席谈,顿开茅塞,胜读十年故纸。恍然有悟,岂止于诗。尚未请教,主簿所寻那桩拂菻使臣错简,具体线索为何?湾于这集部之中浸淫数载,于典籍编排脉络略知一二,或可略尽绵薄,协助查证,以报主簿启悟之谊。”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地转回了鸿胪寺那桩具体的文献公事之上,气氛变得务实而融洽。
但在那浩瀚无边的书海、如山耸立的书架与渐次弥漫的浓重暮色之中,有些无形无质却意义非凡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