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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随从递来的胡饼和皮囊水,道谢后小心地问长者:“敢问尊驾姓名?” “某姓张,在朝中任微职,此番奉旨往东都公干。”
长者没有透露全名,但气度不凡。贞晓兕注意到他马鞍旁挂着一卷文书,封皮上有工整的楷书。
她迅速扫了一眼,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碛西”、“突骑施”、“盖嘉运”。
这些名词激活了她的历史知识储备。开元二十七年,唐朝在西域确实有重大军事行动——碛西节度使盖嘉运率军大破突骑施,生擒可汗吐火仙。这是唐朝经营西域的重要战役,也是代理人政治矛盾爆发的一个节点。
所以,她正好赶上了历史的关键时刻, 贞晓兕跟随张姓官员的马队缓缓前行,大脑同时进行着多项处理:适应陌生的身体感知(这具身体似乎比她原来的更轻盈灵活),吸收环境信息,调取相关历史知识,并不断评估自身心理状态的稳定性。
没有恐慌发作,没有认知崩溃。她也不惊讶于自己的适应能力,随即意识到这或许正是长期心理学训练的结果——观察、分析、保持元认知监控。
她甚至开始记录“穿越体验”的主观报告:时间感知的变化、空间定位的调整、语言能力的突然获得… “小娘子通文墨否?”张官员突然问道。
贞晓兕谨慎回答:“略识一些。” “观你举止言谈,不似寻常百姓家女子。可是士族之后?” 这个问题触及了身份建构的核心。
贞晓兕迅速权衡:在这个时代,女性身份本身就限制诸多,而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来历不明的女性更是处境危险。她需要构建一个合理的身份叙事。之前的鸿胪寺主簿候选人也不知是否能用…… “家道中落,父母早逝,自幼随叔父游学四方。”
她选择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背景,“叔父去年病逝于旅途,我…我独自漂泊已有数月。”
张官员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既如此,前方村落有我故人,可托他照料你些时日。待我公干回长安,或可为你寻个安身之处。”
贞晓兕道谢时,心中却在思考更大的问题:她来到开元二十七年,仅仅是作为旁观者,还是可以有所作为?她的心理学知识在这个时代能有何种应用?这场意外的时空旅行,是否与她正在研究的“身心交互”课题有着深层联系?
夜幕降临时,他们抵达了一座小村庄。张官员将她托付给一位老塾师,便继续赶路了。
贞晓兕站在村口的古槐下,看着马队消失在尘土中,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兴奋交织的情绪。
孤独,是因为她与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专业、自己熟悉的一切割裂了。兴奋,是因为作为一名研究者,她正站在最独特的研究现场——不是通过文献,不是通过考古发现,而是亲身置身于历史之中。
老塾师的房子简陋但整洁,书架上散落着几卷典籍。贞晓兕被安排在一间小厢房,油灯如豆。
她坐在榻上,开始系统梳理自己掌握的信息:
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是玄宗朝“盛世”仍在延续的一年,大事与名人交织,可概括为“西陲大捷、文治加尊、诗人行旅、孔姜并尊”四条主线。
碛西节度使盖嘉运率唐军出龟兹,在碎叶城东贺逻岭大破突骑施,生擒可汗吐火仙、叶护特勒及黑姓可汗尔微特勒,“获驼马牛羊数千计”,威震西域;此役后,唐再立阿史那昕为十姓可汗,西疆暂安。
二月,群臣上尊号“开元圣文神武皇帝”,玄宗御含元殿受册,同日颁诏大赦天下,免全年地税;并改官吏考课旧制,遣使分道访贤,强调“以德举官”。
同月,追谥孔子为“文宣王”,祭礼升用宫悬八佾,弟子皆赠公、侯、伯;又追谥姜尚为“武成王”,令两京及诸州各置太公庙,与孔子并尊,示“文武并重”。
这一年,杜甫二十八岁,自吴越返洛阳后,又北渡黄河,“放荡齐赵间”,在兖州省父,写下《登兖州城楼》;同辈诗人高适亦活动于梁宋、山东一带,两人很可能于此时初逢。李白则在此前献《明堂赋》求仕,本年前后仍在安陆白兆山隐居耕读,为再入长安作准备。
前宰相张九龄被远贬荆州数年后,是岁加封为“始兴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仍居荆州,次年即病逝 。
书法大家、曾任北海太守的李邕,被控“赃罪”,在开元二十七年七月遭“就郡杖杀”,年七十余;杜甫后赠诗哀之,世以为冤。
而圣人玄宗在武惠妃卒后郁郁寡欢,有人荐寿王妃杨玉环“姿质天挺”。开元二十七年起,玄宗频召杨氏入宫,为避宫议,次年十月敕其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为日后册贵妃埋下伏笔。
如此,开元二十七年既见证了唐朝边疆武功的又一次高光,也完成了“文宣”“武成”并尊的文化整合;诗坛双子星杜甫、李白正各自跋涉于求仕与漫游之途……
贞晓兕发现,唐朝这一年,在西域的军事胜利看似辉煌,实则埋下了深层的不稳定因素。
吐火仙可汗被擒、黑姓可汗被杀、十姓可汗被重新册立,这一系列“换马”式的政治操作,本质上是唐朝试图通过“代理人政治”控制西域的尝试。然而,这种策略忽视了当地部族内部的权力结构与心理认同。
莫贺达干的愤怒——“平定苏禄是我的功劳,今却立阿史那盺,这是何故?”——正是相对剥夺感(relative deprivation)的典型体现。他为唐朝立下赫赫战功,却未能获得应有的政治回报,反而被边缘化。
这种“被剥夺”的感受,不仅是对个人利益的失落,更是对其身份与价值的否定。根据社会认同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个体通过群体归属获得自尊,当群体身份被否定或边缘化时,个体会产生强烈的反抗动机。莫贺达干的“背叛”,并非单纯的政治投机,而是对唐朝政治合法性的一种心理反击。
据此,唐朝试图通过册封“可汗”来维持对突骑施的控制,但这种“代理人政治”忽略了当地社会的权力合法性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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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牧社会中,可汗的合法性不仅来自中原王朝的册封,更来自部族内部的血统、战功与宗教仪式。阿史那盺作为“外来者”,缺乏本土认同,而莫贺达干作为“有功之臣”却被边缘化,导致政治结构失衡。
最终,唐朝不得不“改任莫贺达干为可汗”,承认其合法性,实则是一种政治妥协。
吐蕃在开元后期转向西方扩张,先后征服大小勃律,并通过和亲手段拉拢小勃律王苏失利,最终使西域二十余国倒向吐蕃。这一过程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文化认同与地缘政治策略的成功。
小勃律王苏失利在面对吐蕃的“威逼利诱”时,选择了迎娶尺带珠丹的姐姐器玛屡,臣服吐蕃。
这一决策可从认知失调理论(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解释:当外部压力(吐蕃军事威胁)与内部信念(对唐朝的忠诚)发生冲突时,个体会通过改变信念(“吐蕃更强大、更可靠”)来减少心理不适。而和亲作为一种“文化联姻”,不仅提供了政治保护,也提供了文化认同的“合法性”——成为吐蕃的“亲戚”,比做唐朝的“外臣”更具心理归属感。
从世界体系理论(World-Systems Theory)看,小勃律等西域小国处于“半边缘”地带,必须在两大帝国(唐与吐蕃)之间做出选择。唐朝虽强大,但距离遥远、反应迟缓;吐蕃虽相对较小,但地理接近、军事压力直接。最终,这些小国选择“依附”吐蕃,是一种结构性理性选择——在权力真空中,选择更具“即时性”的保护者。
崔希逸与吐蕃边将乞力徐“杀白狗盟誓”,撤军通好,本应是一次和平的典范。然而,因孙诲的谗言与赵惠琼的矫诏,崔希逸被迫偷袭吐蕃,虽大获全胜,却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最终“两唐书无传”,成为历史的“失踪者”。
崔希逸的行为可从道德伤害(Moral Injury)理论理解:他并非主动背叛,而是在上级压力与军令之下,违背了自己与乞力徐的誓言。这种“违背自我道德准则”的行为,会导致深层的心理创伤与身份崩塌。史书不为其立传,可能并非因其“羞愧”,而是因其行为在儒家道德体系中“不可言说”——他成为了一个“道德污点”的载体,必须被历史“遗忘”。
从涂尔干的“社会团结”理论与吉拉尔(René Girard)的“替罪羊机制”看,崔希逸的遭遇是制度性暴力的结果。在一个高度集权的体制中,个体往往成为政策失败的“替罪羊”。唐玄宗不愿承担破坏和平的责任,孙诲与赵惠琼又需“建功立业”,于是崔希逸成为“必须执行命令”的执行者,也成为“必须被遗忘”的牺牲品。他的“无传”,是制度对个体道德困境的系统性抹除。
开元末年,唐朝虽处极盛,却已显露出帝国扩张的结构性危机:代理人政治的合法性危机、边缘地区的认同漂移、道德个体的制度性牺牲。
吐蕃的崛起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文化认同与地缘政治策略的成功;而唐朝的“胜利”,却常常建立在背叛、遗忘与心理创伤之上。
历史并非冰冷的年表,而是无数个体在权力、信念与生存之间挣扎的轨迹。
莫贺达干的愤怒、苏失利的妥协、崔希逸的沉默,都是帝国光辉背后,人性幽微的闪光。
正如心理学家荣格所言:“没有一种觉醒不带着痛苦”……
当海鸥掠过舷窗,贞晓兕对汗蒸室里的镜子微笑。
她既沉浸在这场感官盛宴中,又始终保持着观察者的抽离。
身体在说“舒服极了”,而她的专业头脑则在安静地记录:当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被极度精致化地满足时,产生的幸福感究竟有多少来自物质本身,有多少来自被悉心照料的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