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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说着伸出爪子指着黄五的脸,他咬住了话尾一会儿,又放低了声音又问了一句连自己也无法辩驳大意的话,“真相——难道真的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
七十七的问话,带着一股与他的相貌完全不相称的执着,是一种全然不理解却认真在问的模样。
黄五与他对视良久后,将目光移向了远处那破败的都市。
“在下……也不知道……但是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下就已经走在一条为了求一个答案而不惜把命押上去的路上了吧。”
……
在下的家里,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却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有三位哥哥,在下排最末。
哥哥们与在下不一样,大哥名唤黄大,二哥名唤黄二,四哥则名唤黄四。
他们从小就能在这满城生满灰与饥饿的街巷间穿得比自己游刃有余。
而他们,也和在下一样被其他精怪与人类白眼相待,也是因为他们是黄鼠狼。
是那些被认为生来便盗窃成性、不值得信任的黄鼠狼。
偷……在下小时候也偷的,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果园偷还没熟的果子,被人类握着扫帚追过好几条田埂。
哥哥们把顺来的饼撕开一半塞到我的爪里,就蹲在墙根底下的干草上,一边哈着白气驱走指骨间寒意一边笑话他刚才差点把鞋跑掉的样子。
小时候倒并不觉得那些日子有多坏,除了常常半饥不饱,并没有觉得与其他山间走兽有什么不一样。
是在下也觉得——在下生来就该做贼吗?
我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一位人类长者,出现在我家的草垛外面。
在灶台灰烬旁缩成一团的三只半大不小的黄鼠狼齐齐炸了毛。
大哥一把将年纪最小的我往干草垛深处塞,嘴里低喝一声别出声。
四哥一爪捂着他的嘴,而下完工的父辈还没回到窝里来,那正是哥哥们独力背负起抵御恐惧的时刻。
在村童与人家的闲话里,这样的人类就对他们来说就等于被抓走、剥皮、然后拼成的围脖与护手。
只听、二哥死命压着嗓音:“你疯了吗?那个人类——肯定没安好心!
你要是真的去了,他会杀了你、扒掉你的皮做衣服!把你的肉串起来烤!
你——你是不是傻?!”
可在下,却并未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个人类的掌心究竟握着刀还是药,可是在下知道,有一半蹲在明亮而对答如流的日光底下,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那不是一条我认识的路,可是在草垛里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的那条路,在下已经走了太久。
同样是未知,停下来与踏入不确定的明天……哪一种才真正算得上是向前一步呢。
我当时没有办法摇头,也没有出声解释,只是甩脱四哥的爪子,四爪并用地踏下了干草垛,踩过苍耳与石子直到那层从远方飘落覆盖墟泥的黄光底下。
长者面容之上漾开了笑意:“你就叫作黄五吧?”
那个人,便是在下的师父。
没有任何法阵或契约,他就那样收下了一只为周边村户厌弃痛恨的黄鼠狼幼崽,领进深山里。
住的地方是半山腰几间他亲手收拾出来的老屋子,柴扉时常关不紧。
他会揣一捧粗盐粒坐在灶火旁边,教他的不识字的徒弟什么叫上下与天地同流。
他让在下铭记出身,不是让我知道我的出身多么卑劣,而是认清自己。
师父说一个人成为什么样的人,既困于他的根脚容貌,又完全不困于此物,哪怕是精怪亦是如此。
师父待我极严厉,一招练错了要在雪地里扎马步挨到天亮;对邻村人不恭敬便要罚抄一整夜的竹简;就连打着柴走山路时念错了一个字,他当场夺下那担劈柴一字一字再教导我一遍记住。
他的信条很笨,叫:‘不急于今天背完,记一字是一字,明日会再多一字。’
他教我如何与人相对、不卑不亢地与任何人说话。
他告诉我:“想走的道路要靠自己去争取;和出身本是两回事。”
师父对我无欲无求,不盼我光耀门楣也无须我替他了却旧愿,只望在下走在一条不负自身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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