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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怼我能死。”上官颢推了他一把，奈何手上没劲，只是软绵绵了一下，倒像是调情。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贝妄问。
“刚赌完回来，你问我？”我挑眉道，“赌赢了一只绿水鬼，现在你可是最大的赢家。”
他把那只绿水鬼扔给我，“算我欠你的，补给你。”
我看着手上的手表，表盘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美丽，微弱的灯光下，它比我们这些人的命可值钱多了，“你欠我的，何止一只绿水鬼。”
“为什么。”贝婪看向贝妄，“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冯春。”贝妄说，“还记得吗，横扫美洲赌场的新一任赌王。”
“他啊。”贝婪不以为意，“是他？！”他冲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你瘦了，瘦了好多。”
“那他妈是发腮了吧。”贝妄说。
“人老了，不吸收了，自然就瘦了。”
“所以你当年为什么要走。”贝婪瞪着那双眼睛看着我，有些幽怨的眼神盯得我心里发毛，“为什么。”
“就是想走。”我推开他，独自站在窗边点燃一根烟，陈歌食指和大拇指一捏，徒手把我的火给掐灭了。
“少抽。”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些烦躁，那些过往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我只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很畜生，在加州赌场赢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全然忘记了在家为我担心的林念；甚至那段时间我不知道睡了几个女人，林念什么的早就被我抛诸脑后；黄赌毒我全沾，林念这个名字，我都要忘了。
那个时候我要走，林念求我都没用，我就是要走，一个人要走的时候，另一个人是拦不住他的。
为什么人会走，因为人都是会变的。两个人在一起，能走到最后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在变，要么一起进步，要么一起退步，要么一直待在原地。如果一个人往前走了，另一个人停滞不前或是后退，那么这两个人注定要分道扬镳。
我知道，是我走了后退路，林念则选择待在原地，她在等，等原来的我，等从前的我，等现在的我向前看到她。
可是人在变，人想要的东西也在变，或许从前的我只是想要一个林念陪在我身边，可是我变了，我当时只想要荣华富贵陪着我，爱情什么的全然已经不重要了，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一瞬间变得这样快，就好像从前的情意爱意都不存在一样，但这件事真正放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人原来真的可以变得这样快。
就那一秒，仅仅一秒，当我拿到那张A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林念。
我恨自己的决绝，也恨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我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的巴掌声异常清脆，脸颊的疼痛让我有些清醒，我抬手又给了自己另外一边脸一耳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畜生我操你妈。
但是好像说的也是事实……
那可真是畜生。
说的是实话，还需要骂吗？
“你发什么疯？”凌空问。
我深吸一口气，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是血的味道，我胡乱的在脸上摸着，才发现是鼻子被扇出了血，我连忙仰头，喉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些属于我自己的鲜血，吞了几口吞到了气管里，又低头咳嗽趴在窗沿上咳嗽，一大股鲜血从鼻孔里涌了出来，顺着窗沿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像坏了的水龙头。
陈歌拍了拍我的后颈，递给我一块手帕，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手帕，我捏紧手帕，就好像手里攥着的，是那年柏林的那场雪。
“我出去一下。”我低着头走了出去，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要是没有琥珀临终前的托付，我或许会选择直接投降，但是现在，就像有了希望一样，我要为了他活下去。
我躲进一个黑暗狭小的房间，里面有着很重的霉味和潮湿味，我靠在潮湿的墙上，后背紧贴着卷边的墙纸，又点了一根烟，就着霉味和血味一起抽进肺里，“咳咳……咳咳！”我捂着鼻腔，又是一股血，都发黑。
似乎是个储物间，只能稍稍容下两个人的位置，旁边是堆放的椅子和桌子，还有些纸箱子什么的，我往旁边挪了挪，准备顺手带上门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我，他的指节紧紧地握住门边，“是我。”
我松了手，让他进来了，他一进来，唯一一点光都被挡住了，我们之间，只剩我手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地亮起，我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你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