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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下令启动锚机,却只听到“嗡嗡”的电机声,锚机纹丝不动,这船在到达江岛的前一天已经全面检修过,船长此时启动,也只是为了多一重保险,没想到船真的有问题。
很快,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维修人员扛着工具箱,踩着杂乱的步子冲上船。
领头的老技工王广啐了口唾沫,推开门就钻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海水的咸气扑面而来,王广皱着眉蹲下身,手指刚触到传动齿轮,就“嘶”了一声缩回手。
一低头,只见指尖沾了一层细碎的盐粒,齿轮咬合处的金属已经泛起了暗红色的锈斑,最要命的是,几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片嵌在齿缝里,边缘被磨得发亮。
王广扭头冲身后的徒弟喊:“拿撬棍和除锈剂。”
徒弟手忙脚乱地递工具,趁机瞥了一眼,目瞪口呆:“这人真狠啊师傅,齿轮放盐还加了金属片,这是要让整套传动系统报废啊!”
王广没空回徒弟,他拿着撬棍刚插进齿缝,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那片金属片脆生生地断成了两半,一截卡在了更深的缝隙里。
王广不敢再硬撬了,生怕把齿轮齿牙掰断,只能换了根细钢丝,一点点往外勾。
就在这时,负责检查电路的小张突然喊起来:“王哥!你快过来看一下,电机接线柱不对劲!”
王广快步凑过去,只见电机的接线柱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铜丝,另一端竟然搭在了旁边的金属水管上。
刚才试机时的电流让铜丝发热到烫手,王广着急伸手去扯铜丝,指尖却被烫得一哆嗦。
他赶紧找了绝缘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铜丝扯下来,越看心越沉,这绝缘皮剥得很规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上的铜丝。
而且周围没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已经擦过了。
锚机这边的麻烦还没解决,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发动机舱的嘶吼声:“老王!快来!燃油阀门出大问题了!”
王广顾不上擦汗,拎着工具箱就往底层冲。
燃油阀门的位置狭窄逼仄,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直咳嗽。
负责检查阀门的小李正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他指着阀门的阀芯,声音都在发颤:“里面卡着东西,密封垫也被撬坏了,燃油漏得厉害!”
王广打着手电筒凑近一照,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阀芯里卡着的是几块PET塑料碎片,正是碳酸饮料瓶的材质,又硬又滑,根本没法用常规工具取出来,更要命的是,阀门的密封垫被撬出了一道细缝,燃油正顺着缝隙往外渗,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底层掀翻。
“快!拿吸油毡来!还有堵漏胶!”王广吼得嗓子都劈叉了,他不敢随便拧阀门,生怕塑料碎片划破阀芯内壁,造成更严重的泄漏。
几个维修人员手忙脚乱地铺吸油毡,堵漏胶刚涂上,就被渗漏的燃油冲开了大半。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甲板上传来一阵惊呼,有人发现救生艇的固定绳索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用手轻轻一扯,那根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绳索,竟然“啪”地断成了两截。
“报告船长!救生艇绳索被人做了手脚,里面的纤维被割断了大半!”
船长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从锚机到燃油阀门,再到救生艇绳索,每一处破坏都精准得可怕,而且都用的是船上随处可见的东西,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王广蹲在燃油阀门旁,看着地上那滩被吸油毡吸干的燃油,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干了半辈子维修,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阴狠又高明的手法,对方就像一个幽灵,在这艘船上转了一圈,留下了一堆看似不起眼的“小毛病”,却硬生生把一艘即将启航的轮渡,钉死在了江岛。
“不行!这船绝对不能开!”王广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船长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故障太多了,而且都是人为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隐患?再开,就是拿几百条人命开玩笑!”
船长沉默良久,面色铁青地给燕昌平打去电话。
半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燕随匆匆赶到时,警方已经在查监控了。
见燕随来,船长立刻跟警察介绍道:“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儿子,燕总。”
警局大队长常青的视线,在燕随的粉色皮夹克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后跟燕随握手,开门见山道:“燕先生,我们怀疑这是一起针对贵公司的有预谋犯罪,请你来,是想请你仔细辨认今天进出轮船的嫌疑人。”
常青等人露出身后的监控屏幕,燕随点头:“我全力配合。”
“据你的员工所说,除了保安,今天进入船内的只有这三个搬货工,我们刚才已经找餐厅核实了三人的身份,其中有一位,并不是餐厅员工,我们初步怀疑,那是嫌疑人乔装打扮的。”
女警员立刻放大监控视频,锁定一个穿员工装的高挑女人身上,常青问道:“你仔细看看,对这人是否熟悉。”
燕随俯身看向监控画面,监控里的人穿着江岛餐厅的员工装,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眉眼。
燕随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以放大吗?”
女警依言而行,燕随看着看着,视线上移,目光突然定在对方绑头发的皮筋上。
燕随顿时眉心一跳,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道:“麻烦把上半身再放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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