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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清晨浸在一片柔和的晨光里,晨曦穿透巨大的玻璃穹顶,在泳池水面铺展开一层鎏金般的碎光,微风携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漫进来,空气里满是静谧又温柔的气息。
宋一霆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暖意顺着肩颈漫遍全身,驱散了残留的些许倦意。他原本是来等墨陌醒来的——昨晚两人恩爱缠绵的余温仿佛还萦绕在四肢百骸,那种紧密相依的触感让他食髓知味,特意想趁早饭前的清净时光,与她独享这份温存,顺便教她学游泳。
可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水声,却像附骨之疽般缠上来,彻底搅碎了这份满心期待的安宁。宋一霆眉峰微蹙,心底的烦躁如潮水般渐渐翻涌上来,原本平和的心境被扰得一塌糊涂——心心念念等的人还没出现,倒是先被华雪伊缠上了,这难得的清净清晨,终究还是被无端搅了局。
宋一霆的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住指尖。华雪伊的声音就跟在身后,甜腻得像淬了蜜的针,黏腻地缠在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的娇柔,刺得他耳膜发疼,心底的烦躁更如同池底被搅起的暗流,一波紧似一波地翻涌上来。他猛地收住划水的动作,手臂骤然停在水中,溅起的水花在身侧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带着湿冷的凉意,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却丝毫驱散不了那股焦灼。
转身时,他周身的气流仿佛都骤然凝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寒意,瞳孔紧缩,目光锐利如冰刃,直直地射向身后的女人,几乎要将这温热的池水都冻成尖锐的冰棱。华雪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泳衣,身姿窈窕,肌肤白皙,在阳光下本应十分惹眼,可此刻在宋一霆的冷视下,那抹鲜艳的红却显得格外刺眼。
“华雪伊,够了。”宋一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不耐烦,尾音带着明显的冷硬,“别再跟着我,我的意思,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突如其来的冷冽目光像利刃般扫过来,华雪伊前进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底瞬间窜起一丝本能的怯意,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游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身体在水中微微晃动。可转念想到自己筹谋多日的计划,想到家族与宋氏的合作关联,她又用力咬了咬下唇,将那点怯意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眶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声音软得像被揉皱的棉花,带着刻意营造的委屈与可怜,“一霆,我只是想多陪陪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我只是不想浪费。”
“我不需要,我的耐心有限。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宋一霆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字字都带着疏离,顿了顿,眼神又冷了几分,那目光里的决绝像寒冬的冰,冻得人发颤,“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及两家的合作情分,让你当众难堪。”
话音落下,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华雪伊,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朝着泳池边游去。手臂划水的动作利落而决绝,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强劲的力量感,水花被他劈开一道清晰的水痕,又迅速合拢,那股不容置喙的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彻底将华雪伊隔绝在外,显然是彻底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纠缠。
华雪伊僵在原地,水花漫过她的腰际,冰凉的池水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滴进水中,泛起细小的涟漪。可这股凉意却远远抵不过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却被宋一霆周身散发出的冷硬气场震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究,她还是没敢追上去。红色的泳衣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像一团突兀的火焰,与她眼底翻涌的不甘、执拗形成了诡异的呼应。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水面下的双腿微微发颤。可那抹不甘深处,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她比谁都清楚,宋一霆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向来言出必行,若是自己再不知好歹地纠缠下去,只会落得个当众出丑的下场,得不偿失。
宋一霆的速度很快,手臂有力地划动着,没一会儿就抵达了池边。他伸手抓住边缘的金属扶手,指节紧扣,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随着发力,肌肤下的青筋隐隐凸起。借着扶手的支撑,他身形一跃便稳稳上了岸,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水珠顺着他小麦色的紧实肌肤不断滑落,从宽阔的肩膀滑过线条流畅的脊背,再顺着紧实的腰腹往下,汇成细细的水流,滴在泳池边的蓝色防滑垫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渐渐洇湿了一大片。他随手拿起躺椅旁搭着的白色浴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水,动作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与仓促,浴巾摩擦肌肤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发泄心底的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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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水,他便径直躺在了藤编躺椅上,随手将浴巾搭在腰间,闭上双眼,眉头却依旧紧紧锁着,眉心的川字丝毫没有舒展——华雪伊的纠缠不仅搅碎了等待的安宁,更让他担心这糟心的情况会让墨陌知道。定制的藤编躺椅带着微凉的触感,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可他满脑子都是等墨陌来的念头,紧绷的神经根本放松不下来。
指尖无意识地在躺椅扶手上来回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敲击的节奏杂乱无章,时快时慢,完全没有规律,像极了他此刻既烦躁又期待的心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墨陌的身影,一个个念头接连冒出来,搅得他心绪不宁——不知道墨陌醒了没有?她昨晚睡得不安稳,恩爱缠绵后的倦意该还没消散吧?自己清晨留在枕边的那张纸条,她有没有看到?上面写了让她醒了就来泳池找自己,想趁早饭前教她游泳。东来应该已经去准备早餐了吧?等会儿带她去吃她爱吃的现磨豆浆,可不能让她空腹学。
他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刚才和华雪伊在这里拉扯了这么久,动静不算小。这个时候,墨陌应该已经看到枕边的纸条了吧?她若是醒了,定会顺着纸条的指引应约前来泳池找自己。万一她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撞见自己和华雪伊方才拉扯的糟心一幕,可该怎么办?就算侥幸没被她直接撞见,这度假村人多口杂,万一有旁人看到这一幕添油加醋传进她的耳朵里,只会更糟。以她敏感内敛的性子,不管是撞见还是听闻,难免都会多想,徒增不必要的误会。一连串的担忧像细密的藤蔓一样缠上来,紧紧地勒住他的心脏,让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焦灼。
想到这里,宋一霆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再也坐不住。他伸手从躺椅旁的衣物里摸出手机,指尖因为心绪不宁微微发颤,快速点开与东来的对话框,敲下一行短信,“华雪伊在泳池这边,你尽快上来把她带走。另外问下,小陌醒了没有?务必拦住她,别让她过来,免得被华雪伊撞见。”发送完毕后,他将手机攥在手心,目光时不时往泳池入口的方向瞟,满心都是对墨陌的牵挂与对眼下局面的烦躁。
他肩上的担子本就沉重——执掌宋氏集团的“十年之约”即将结束,这十年里,他步步为营稳住集团根基,应付着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招架华家的步步紧逼与华雪伊的死缠烂打。如今墨陌回来了,她成了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牵挂,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因自己受半点伤害,更怕过往的阴影再次惊扰到她。这份时刻紧绷的状态,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提防终究晚了一步。墨陌早已醒来看见了纸条,满心欢喜地往泳池赶来,身上穿的还是一身浅色连帽短袖短裤套装,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可刚走到泳池区域附近,她就恰好撞见了宋一霆与华雪伊在水中拉扯的场景。墨陌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躲到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沉默中。原本眼底的期待,渐渐被一层难以察觉的失落覆盖,她没敢上前,也没发出半点声响,静静站了几秒,只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却不曾想被华雪伊的助理来了那么一顿欺负。而东来还在带着备好的早餐赶回度假村的路上,手机放在随身餐盒袋里,根本没留意到宋一霆的短信。
宋一霆攥着手机等了许久,屏幕始终没有亮起。连日奔波劳累本就耗损心神,方才与华雪伊周旋又添疲惫,此刻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浓重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渐渐模糊了他的意识。泳池边的氛围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遮阳棚的轻微声响,夹杂着远处几声模糊的鸟鸣。他靠在藤编躺椅上,眼皮越来越沉,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呼吸逐渐平缓深沉,竟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周身的气场柔和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冷硬,对外界的动静也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感知,全然没察觉墨陌来过又离开的痕迹,更没预料到,片刻的宁静里,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逼近。
这份短暂的宁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晨曦虽依旧柔和,泳池边的空气却莫名多了几分躁动,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噔噔噔”地踩在防滑地砖上,打破了周遭的静谧。那脚步声杂乱无章,带着仓皇的慌乱,间或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落地力道时重时轻,来人的状态早已失了章法。
宋一霆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过一抹浅影,却没有睁开。他耳廓轻动,捕捉到这阵声响,只当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前来巡查,并未放在心上。连日奔波叠加晨起的倦意,让他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欠奉,依旧维持着躺着的姿态,方才无意识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眉头却又微微蹙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扰了清梦,眼底藏着未散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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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一道尖锐又裹着重浓重哭腔的女声骤然划破空气,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狠狠撕开晨曦的温柔,“雪伊姐!你要帮我主持公道!”这声呼喊里满是极致的委屈与惶恐,穿透力极强,瞬间刺破了宋一霆周身的慵懒,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平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如同潮水般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冷冽。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绷紧,指节微微用力,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隐隐隆起。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华雪伊的助理正捂着自己的右胳膊,头发凌乱得像被狂风席卷过,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两侧,狼狈不堪地朝着泳池跌撞跑来。她眼眶红得像熟透的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下一秒便要支撑不住。
跑到泳池边时,助理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泳池里摔去。“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冰凉的池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狼狈地朝着岸边挣扎。
正在泳池里愣神的华雪伊见状,脸色骤变,方才因宋一霆决绝而生的失落与委屈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担忧。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调转方向,朝着岸边快速游去,划水的动作急切而慌乱,水花被溅得四处都是,白色的泡沫在水面翻滚,满心都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