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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墨陌弯了弯眼角，嘴角漾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先前因追问而生的忐忑彻底消散，周身又恢复了几分自在松弛。她轻轻舒了口气，攥着衣角的手指也缓缓松开，高也外套上的薄荷香似乎更清晰了些，让人心安。
“走吧，进去看看。”高也的声音依旧温和，尾音却悄悄放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其实在决定带墨陌来这里时，他就莫名有些忐忑——这是他和陆能的私人空间，也是他少有的卸下防备的地方，此刻要向她敞开，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拘谨。
高也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金属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他走到单元门旁，指尖微微用力捏住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缓慢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弹开。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暖空气与淡淡木质香的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夜色微凉，温柔地将他们包裹其中。
高也先一步走进去，抬手按下玄关的开关，顺势打开了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漫过整个空间，驱散了夜色的清冷，将家具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墨陌跟着他走进公寓，脚步轻缓地站定，抬眼望去，只见客厅宽敞明亮，浅灰色的沙发搭配原木色的茶几，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格调。
她细细打量着，发现软装里既有高也偏爱的冷调质感摆件，又有陆能喜欢的亮色靠枕与绿植，巧妙地柔和了高也的沉稳冷静与陆能的随性鲜活。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此处碰撞交融，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温馨氛围，让人一眼便觉舒心。
客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实木地板，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温润而有质感。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搭配着三幅简约的黑白抽象画，画框是沉稳的深棕色，与高也的气质十分契合。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随意摆放着几个颜色鲜亮的抱枕，有明黄、浅蓝、墨绿，都是陆能偏爱的风格，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活力与烟火气。
沙发前方是一张长方形的浅木色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玫瑰，花瓣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茶几旁边还放着一个简约的黑色落地灯，灯罩是浅灰色的布艺材质，晚上打开时，会散发出柔和的光线，让整个客厅显得格外温馨。
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的厨房，厨房的橱柜是深灰色的，搭配着白色的石英石台面，干净整洁得几乎看不出使用痕迹。橱柜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厨具，还有一个银色的咖啡机，看得出来高也平日里偶尔会自己煮咖啡。厨房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吧台上放着两个高脚杯和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显然是为招待客人准备的。
“随便坐，不用客气。”高也走到浅灰色布艺沙发旁，目光先扫过沙发表面，顺手拿起那个明黄色的抱枕——那是陆能最喜欢的，边角还磨得有些柔软，他轻轻将抱枕放到另一侧扶手旁，避免墨陌觉得拘谨。他说话时语气自然，指尖却不自觉地蹭了蹭沙发边缘，心里暗自庆幸出门前叮嘱过陆能收拾了客厅，不然此刻怕是要更紧张些。
安顿好后，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转身的瞬间，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墨陌轻轻点头，目光跟着他的身影掠过厨房的操作台，才收回视线，脚步轻缓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着沙发的布艺表面，柔软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还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像被午后的阳光轻轻拥住。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肩颈，将高也的西装外套搭在身侧，先前因应酬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些。
她抬眼环顾整个客厅，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藏着生活温度的细节：沙发角落随意搭着的一条灰色毛毯，边缘还带着些许自然的褶皱，像是刚有人裹着它看过书；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财经杂志，页角夹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进口饼干，包装袋随意折着；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的专业书籍旁，散落着几个小巧的陶瓷摆件，有一个还是手工捏制的歪扭杯子……每一处都透着主人的用心，也清晰勾勒出高也的沉稳严谨与陆能的随性鲜活。
视线最终定格在书架上层，除了厚重的财经书籍和经典文学名着，最外侧竟还立着几本彩色封面的儿童绘本，封面上画着圆滚滚的小动物。墨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漫起温柔的笑意，想来这定是陆能带来的。原来沉稳内敛、事事追求规整的高也，也会这般包容朋友的天真与可爱，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让她心里泛起丝丝暖意。
这时，高也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过来，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杯口飘着淡淡的蜜香。他将水杯轻轻递到墨陌面前，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手，怕自己的温度惊扰到她，“喝点蜂蜜水吧，路上应该渴了，也能解解酒。”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墨陌指尖，踏实又安心，她心里瞬间暖了几分。
墨陌双手捧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漫开，驱散了残留的酒意。她抬眼时，恰好撞进高也温柔的目光里，他就站在沙发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墨陌脸颊微热，连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样卸下防备、温柔细心的高也，和平时职场上那个冷静果断的他，竟如此不同，却又同样让人安心。
“这房子离我工作室很近，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当初选这里，就是图个方便。”高也主动开口打破了安静，语气自然，“装修的时候，我和陆能商量了很久。我偏爱沉稳的色调，他喜欢活泼一点的，最后就装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挺好看的，很温馨。”墨陌笑着说道，语气真诚。这里没有她想象中男人住所的冷清，反而处处透着温暖的烟火气，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高也笑了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小区里的灯光星星点点，与天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车厢里那种微妙的拘谨氛围，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而温暖的气息，在客厅里缓缓流淌。
客厅里的暖光漫过浅灰色的沙发边缘，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落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小区里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衬得室内的安静愈发厚重。墨陌指尖攥着温热的水杯，杯壁的温度却没能驱散心底的滞涩，她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阿能聊好了？”
高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听到墨陌的声音，他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锐利，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得几乎听不出太多情绪，“小陌，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缓慢而郑重，一字一句都砸在墨陌心上。她微微一怔，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为什么要道歉？”她预想过许多种对话的可能，唯独没料到他会以道歉开场。
高也微微前倾身体，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份平静之下的愧疚终于显露出来，“因为我的自私，让你为难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真切的懊悔，“那晚我说的话，还有这些日子陆能的刻意撮合，都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清楚你有多在意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也知道你天性柔软，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是我失控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清晰的自责。墨陌看着他这份不加掩饰的真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五味杂陈。她缓缓摇了摇头，指尖的温度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稍稍抚平了些许滞涩，“这不怪你，也不怪阿能。”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由人，我们都只是被情绪左右的当局者而已，谈不上谁为难谁。”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高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制着，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无奈终于冲破了防线。他靠回沙发靠背，视线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追忆遥远的过往，“从第一次在学校社团的聚会上见到你，我就把你放在了心里。那时候你跟小妍几个朋友总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那个时候你没认识阿擎。”
提及陆擎，高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那个时候我也已经跟阿能在一起了，可是你却那么走进了我的世界。那时候我告诉自己，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幸福就好。后来阿擎知道我对你有别样的心思后，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好好照顾你们。”高也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满是纠结，“我一直害怕我的这份喜欢会破坏我们之间多年的平衡，也害怕伤害到陆能。”他抬眸看向墨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和陆能在一起很多年了，他于我而言，是亲人，是伴侣，更是无法割舍的存在。这些年，我一边被对你的执念拉扯，一边被对陆能的愧疚捆绑，一直活在这种纠结和痛苦里，无处可逃。”
墨陌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试图掩饰眼底的湿意。她从来不知道，高也看似沉稳的外表下，竟藏着这么多汹涌的情绪，更不知道这份感情跨越了这么多年，沉重得让人心疼。
“阿也，就算那晚你不说，我也是知道你的心意。”墨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可是我们之间太复杂了，牵扯了太多的人和事，我不想因为自己，让我们多年的情谊毁于一旦，更不想让阿能伤心。”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作为心理学专业的研究者，同时也清楚高也是资深的心理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安慰毫无意义，唯有精准拆解他的困局，才能让他真正清醒，“而且，阿也，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这份执念，或许并非是真正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