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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时候，林小禾去了学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腿自己走过去的。到了校门口才发现大门锁着，铁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锈。透过铁栏杆往里看，操场空空荡荡，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午后的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你也来了。
林小禾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王浩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你在这干嘛？
没干嘛。王浩头也不抬，在家待着没意思。
林小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台阶被太阳晒得温热，隔着裤子传到皮肤上，有一种懒洋洋的舒服。
你知道为什么多放三天假吗？林小禾问。
王浩停下手里的树枝，沉默了几秒。
听我妈说的。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学校要合并。
合并？跟谁合并？
跟隔壁柳山镇的小学。说是学生太少，两个学校合到一起，老师也能省几个。
林小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以后就不在这儿上了。王浩把树枝一扔，柳山镇远，得坐车，大概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我妈说不想让我去了，想把我转到县城去，跟我姨妈住。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吹动了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沙地响。林小禾看着那些叶子晃来晃去，觉得它们好像也在收拾东西。
那周雨呢？她也要走。
我知道。
你知道？
全班都知道。王浩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就你不知道。
林小禾心里像是被人挖了一小块出来，不疼，但是空。
七天假期过完的时候，群里没有发复课通知。
又过了两天，赵老师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大意是：由于布局调整，青石镇小学将从下学期起并入柳山镇中心小学。本学期剩余课程将安排在柳山镇中心小学进行，有意向转往其他学校的学生，请家长在本周五前到学校办理手续。
下面附着一张表格，打印出来填好交上去就行。
林小禾她妈拿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林小禾说：你想去柳山，还是去县城跟你小姨？
林小禾没说话。
她想起第一天早上醒来时那道照在床单上的阳光，想起她妈靠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样子，想起电话里周雨说改天再聊的声音，想起王浩蹲在校门口画圈的背影，想起那棵老槐树沙沙响的叶子。
上十天放四天。
但她知道，这一次放假之后，有些东西是回不来了。
她终于开口，柳山镇远吗？
四十分钟车程吧。
那还行。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开始填那张表格。
窗外，青石镇的主街上，有人骑着一辆三轮车慢慢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林小禾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低头翻开书包，把里面的课本一本一本摞好。
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
又好像什么也收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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