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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一怔，“谁家老人去世了？”
他们在村里认识的人不多，若是寻常寿终正寝之事，按理说也不必太过在意。
顾婉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是李元的父亲……但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野兽咬死的。
村里人也看不出是什么野兽，只知道他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死状骇人。”
说到最后，她似乎仍心有余悸，手中的柴火也添得有些急促。
林清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野兽？”
他多次进山，倒是从未见过什么大型猛兽。
虽说山林深处必然藏有豺狼虎豹，可这些生性谨慎的猛兽轻易不会靠近人烟。
“更奇怪的是，李元很快便将他爹下葬了，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顾婉晴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
林清微微一愣。
按照梁村的习俗，若是家中有长辈去世，哪怕家境再拮据，也要设宴请乡邻吃碗菜饭，富裕些的甚至会操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可李元家竟如此仓促，连最基本的仪式都未曾举办？
他的心头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与师傅提及的妖邪有关？
念头一旦生出，便难以遏制。
沉吟片刻，林清终是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
“这种事，自然有官府处理，咱们寻常百姓不必多想。”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那沉沉夜色中，似乎隐隐透着一丝诡谲的不安。
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在添柴的顾婉晴，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娘子，明天一早你和玉儿跟着我一同去县里。”
顾婉晴一愣，抬头望着他，疑惑道：“去县里？家里的米粮还够。”
林清笑了笑，语气轻快了几分：“是搬去县里住。”
“搬去县里？”
顾婉晴神色微变，放下手中的柴火，皱眉道，“大晚上的，相公莫不是说笑？”
“怎么会。”
林清摇了摇头，目光郑重。
“我今天正式拜入洪师门下，成了他的亲传弟子。师傅在苍梧县给我准备了一处院子，听我师兄说，师傅的弟子都会有自己的宅院。”
玉儿眼睛一亮，拉着林清的袖子，兴奋地问道：“三哥，县里是不是有糖葫芦吃？”
林清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明天就给你买。”
“太好了！三哥最好了！”玉
儿欢呼着，脸上满是期待。
林清原本打算明天上午先去新院收拾一番，下午再接二人入城。
可如今村中发生怪事，他心中始终不安，思索片刻，决定天一亮就动身。
至于宅院的整理，大不了花点银钱，请两个佣人来打理。
做出决定后，林清切下两斤牛肉，提着油纸包，朝张大爷家走去。
当初若非张大爷慷慨解囊，借了他十三两银子，他也不可能顺利入武馆，更不可能被洪师相中，如今得了这天大的好事，自然要来道一声谢。
“哟，这是有什么好消息？”
张旭一见他手里的牛肉，便笑着转身，从桌腿下取出一坛封存许久的老酒，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好酒配好肉，来上一碗？”
林清点点头，接过酒坛，先给张旭满上一碗，随后才给自己倒了半碗。
张旭瞥了一眼林清的酒碗，故作不满地催促道：“满上满上，男人喝酒，哪有半碗的道理？”
林清无奈一笑，索性倒满。
酒过三巡，听完林清的讲述，张旭大笑着拍手叫好，连连点头，满脸欣慰。
情到深处，这位爽朗的老者竟红了眼眶，握着酒碗，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袖抹了抹眼角，笑骂道：“老爷也能安息了。”
一坛酒下肚，张旭已是酩酊大醉，歪倒在椅上鼾声如雷。
林清虽未醉倒，但酒意微醺，眼底染上了几分暖意。
回到家，顾婉晴特地给林清留了一些饭菜。
屋外夜色寂静，屋顶上的渡鸦依旧栖息在原处，黑色的羽毛在微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林清抬头唤了一声，那渡鸦立刻振翅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我要搬去苍梧县，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清随口问道，同时撕下一条牛肉，递到渡鸦嘴边。
渡鸦毫不客气，两根手指粗的牛肉转瞬便被吞入口中，喉间滚动，干脆利落地咽下。
林清轻笑，随手理了理它的羽毛，调侃道：“不吭声就是答应了。”
屋内火光摇曳，映得屋角一片温暖。
自从林清在锻兵房做兼职后，家中光景渐渐好转，米缸不再见底，饭桌上的荤腥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曾经帮衬过顾婉晴的乡邻，顾婉晴也陆续送去些米粮，以表谢意。
清晨，天色微亮，林清简单收拾行囊，便带着顾婉晴和玉儿踏上前往苍梧县的路。
这一年来，顾婉晴仅去过苍梧县一次，那还是当初路过时，有武者护送。
如今再走这条路，她不禁有些陌生。
行至半途，路旁的难民三三两两或蜷缩在地，或靠着枯木小憩，衣衫单薄，面容憔悴。
“三哥，他们怎么睡在路边？”
玉儿睁大双眼，满是疑惑。
“他们的家乡遭遇变故，无家可归，只能逃到这里避难。”
林清轻声解释。
“可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会生病的……”
玉儿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带着些许不安。
“别担心，官府正在搭建临时住处，很快就会安置他们。”
林清顺势指向前方，那片刚起框架的草棚。
苍梧县武馆门前，杜翔宇早已等候多时。
远远看着林清脖子上骑着个活泼的小女孩，身侧又跟着一位温婉女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感慨万分——林师弟年纪轻轻，竟已有妻女，实在是让人意外！
“杜师兄早。”林清抱拳招呼。
“师弟早。”杜翔宇收敛心绪，回礼道。
林清做了简单介绍后，玉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杜翔宇，满脸好奇：“三哥，这位大哥哥好帅！”
小孩子的赞美最是直白，若是同龄人夸赞，或许只是客气，可若是孩童脱口而出，那便是真的俊朗不凡了。
杜翔宇笑意满满，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咱们妹妹嘴真甜。”
说着，他掏出一把铜板塞进玉儿手里，“初次见面，大哥哥没准备礼物，这点零花钱拿着。”
“走吧，我带你们去新家。”
